『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清宁停在那个浑身僵硬的扎纸人面前。
指缝间,随意地夹着三枚外圆内方、沾染着道家纯正纯阳罡气的驱邪古铜钱。
“当啷!”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三枚阳气极重的铜钱,被沈清宁毫不客气地砸在收费亭腐朽潮湿的木板上。
铜钱上的纯阳罡气与木板上淤积的阴煞之气轰然碰撞,直接“滋啦”一声,砸出了一阵刺鼻的白烟。
“死尸借道。”
沈清宁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匪气与理所当然,
“这是三两买路钱。收好。”
还没等那四个纸人作出反应。
沈清宁猛地转过身,反手一把揪住身后那个长了老人斑的排长的衣领,将他踉跄着拽到了纸人面前。
这老家伙对自己不礼貌,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客气!
被拽过来的排长直接吓蒙了,浑身哆嗦!
“现在,买路钱给你们了。”
沈清宁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刚才多扣了他的十年寿命。算作找零,当场给我吐出来!”
“不然,我不仅拆了你们这破亭子,连你们这身破纸皮,也一块儿烧干净。”
强买强卖,就地勒索。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甚至比邪祟还要蛮横的做派,直接把在场的所有士兵看傻了眼。
姑奶奶啊,大家躲都躲不及,她竟然...................
还能……这么玩?!(ΩДΩ)
那四个刚才还挂着诡异冷笑、高高在上的纸人,在接触到那三枚罡气铜钱的瞬间,身上的“死人红”胭脂就仿佛被烫掉了一层皮。
它们体内那用竹篾扎成的简陋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更让它们感到恐惧的,是沈清宁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
在绝对的上位者气息面前,所谓的阴间规则,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撕碎的笑话。
“砰!”
“砰砰砰!”
面对这个不讲理的“高级死尸”,四个纸人双膝一软,纸糊的关节诡异地向后弯曲,竟然直接跪伏在了冰冷泥泞的水坑里。
它们惨白的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地在地上磕头,显然是怕极了沈清宁那句“烧了破纸皮”的威胁。
“噗~~~~”
一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点粘稠感的白色气流,从为首那个纸人用黑墨画就的嘴里,极不情愿地吐了出来。
那股白气顺着老排长的七窍,飞速钻回了他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
老排长手背上那些深褐色的老人斑,就像是退潮的斑点,迅速消退;
干瘪如枯树皮般的肌肤重新充盈起来,恢复了壮年人该有的光泽和弹性。
“我……我的手好了!周副官!我没死!”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排长看着自己的双手,激动得当场就哭了出来,“扑通”一声就给沈清宁跪下了,“多谢沈仙姑救命之恩啊!”
沈清宁根本没理他,又看向剩下的三个纸人:
“还有其他人的,一起还了。少一年,我抽你们一根骨架。”
在沈清宁的冷斥下,剩下的三个纸人抖如筛糠。
它们像受气包一样,接二连三地张开嘴,将刚才吸进去的阳寿悉数吐出,归还给了那十几个开了枪的士兵。
原本萎靡不振、鬓角斑白的年轻士兵们,瞬间恢复了生龙活虎。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收费亭前那根生锈的拦路黑铁杆,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高高地抬了起来,彻底让开了进山的死路。
……
浓雾散去些许。
视线穿透云层,迅速拉升至老阴山侧面的一处极其险峻的断崖上。
千米之上的冷月断崖,风极大。
祁书桓正极其随意地坐在一块突出的青石上。
他手里端着一架精密的德制高倍军用望远镜,将山脚下收费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四个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纸人。
祁书桓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设下的路障被破而感到气馁。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望远镜。
从风衣内侧的纯银烟盒里,敲出一根细长的卷烟,咬在唇间。
“嚓”的一声划亮火柴,点燃了烟丝。
“不仅懂阴间的规则,还知道利用规则的漏洞。”
祁书桓吐出一口青烟,眼里闪烁着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光芒,
“甚至,反过来敲诈勒索。”
“这盘开胃小菜,她吃得真漂亮。”
然而。
话音刚落。
祁书桓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了。
他通过自己布下的连环阵法与纸人的连接,极其清晰地,从那个穿着素色道袍的女人身上,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骇人的气息!
那气息阴寒、霸道、古老,绝对不属于活人!
甚至,比矿洞深处那口青铜棺里躺着的东西,还要纯粹、还要恐怖!
祁书桓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紧,内心惊疑不定:
“那种气息……难道她……?”
……
山脚下。
为了隐蔽行踪,避免沉重的引擎声惊动山里的东西。
周烈下令将卡车停在隐蔽处,所有人弃车,徒步进入老阴山深处。
顺利通过收费亭后,周烈和所有奉军士兵看向沈清宁和苏晏舟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了先前的质疑。
只剩下那种看向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般的极度敬畏。
苏晏舟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躲在女人背后、柔弱不能自理的“茶香”模样。
“纸人借道只是个开胃菜,为的是拖延我们进山的时间。”
苏晏舟压低声音,对沈清宁和周烈说道,
“我刚才观察了这老阴山周围的山势和阴气走向。
这山里的风水局极大,绝对不止一个主祭坛。”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极其迅速、精准地画出了几个方位图:
“张彪之前抓来的几百个活人,不可能全部关在同一个地方。布阵的人极其狡猾,肯定把他们分批关押在不同的生门阵眼处,准备在今晚月圆之时,同时放血填阵。”
苏晏舟丢掉树枝,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果断:
“要想彻底破局,赶在血阵启动前救人,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了。”
他转头看向周烈,毫不客气地下达了指令:“周副官,这山里凶险异常,超出了你们能应付的范畴。你带着你的人,去外围的这三个点,负责解救被困的百姓,切断阵法的边缘供给。里面最深处的那个主祭坛,交给我和沈姑娘。”
“不行!”
周烈一听急了,毫不犹豫地拒绝,
“周某人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里面那么凶险,我怎么可能让两位恩人独自进去冒险?我周烈必须跟着你们!”
苏晏舟眼角微微一抽。
内心OS:你这个不长眼的北方蠢熊!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想把你们这群碍眼的电灯泡支走,跟清宁单独进山培养感情,你特么还非要死皮赖脸地粘上来当电灯泡?!
“周副官大义,谢某佩服。”
苏晏舟皮笑肉不笑地咬着后槽牙,强行忍住了把周烈一脚踹进泥坑的冲动。
他妥协了。毕竟沈清宁在旁边看着,他不能显得太小肚鸡肠。
苏晏舟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箓,递给周烈身后的几个排长,叮嘱道:“带上这些镇邪符。遇到危险,贴在武器上。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一次性全用了。”
安排妥当后,队伍准备继续向深山进发。
就在苏晏舟蹲在地上,准备站起身的那一刻。
千米之外的断崖上。
祁书桓深吸了一口烟,重新举起了那架德制高倍望远镜,准备观察这群猎物分兵的动向。
突然。
望远镜十字准星的视野里。
一直低着头听苏晏舟布置战术的沈清宁,极其突兀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头。
没有任何前摇。
沈清宁的视线,瞬间穿透了重重的灰青色迷雾,越过了老阴山千米的垂直高度距离。
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
直直盯进了祁书桓望远镜那层冰冷的玻璃镜片里!
崖壁上。
北风呼啸,吹得老松树“嘎吱”作响。
祁书桓那只夹着香烟、正准备送到嘴边的手指,在半空中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