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富察傅恒脚步是飘的,高晞月对着他笑的模样还印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刚才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近到他忍不住想要亲上去。
“傅恒少爷。”
身后传来莲心的声音。富察傅恒回过神来,把手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什么事?”
莲心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
“格格请您过去,说是有话跟您说。”
富察傅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太想去。
每次去看姐姐,她不是哭就是抱怨,说福晋如何如何,说四阿哥如何如何,听得他心烦。
可她还是他姐姐,他不能不去。
他跟着莲心往后罩房走,越走越偏僻,路越来越窄,墙角的青苔越来越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莲心在一间矮房子前停下来,推开门。
“傅恒少爷,请。”
富察傅恒弯着腰走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小得可怜,只有巴掌大一块亮光。
富察琅嬅坐在窗下,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傅恒,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
富察傅恒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高晞月,想起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像一朵盛开的芍药。
再看看眼前的人,灰扑扑的,憔悴枯槁,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姐姐。”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不冷不热。
“你找我什么事?”
富察琅嬅放下针线,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傅恒,你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
“什么忙?”
“你帮姐姐在四阿哥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来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姐住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莲心虽然忠心,可她只是个丫鬟,有些话姐姐不能跟她说,姐姐想找人说说心里话,都不知道找谁。”
富察傅恒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觉得烦躁。
他想起刚才在正院,高晞月站在花圃边上,笑着跟他说小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吹得他浑身都舒坦。
她问他的胳膊还疼不疼,她说摔断胳膊一定很疼吧,她的眼睛里全是关切。
可富察琅嬅好像永远都是哭哭啼啼的,说的全是自己多可怜多委屈。
她为什么不想想,她能有今天,是谁造成的?
富察傅恒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
“姐姐,你跟四阿哥的事,我插不上嘴。”
“你怎么插不上嘴?你是富察家的公子,你跟四阿哥说句话,他总会听的。”
“他听不听,是他的事,我能不能说,是我的事。”
富察琅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傅恒,你是不是嫌弃姐姐了,你是不是觉得姐姐给你丢脸了?”
富察傅恒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富察琅嬅愣住了。
“什么?”
“你刚入府的时候,是侧福晋,住在正院偏殿,虽然比不上福晋,但也不差,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的丫鬟拿着装了零陵香的镯子,想去害福晋,你知不知道要是那东西送到她手上会是什么后果?”
富察琅嬅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素练自作主张。”
“你不知道?素练是你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她做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富察傅恒打断她,声音冷下来。
“姐姐,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就算不知道素练要做什么,你至少知道那个镯子有问题。”
“可你没有扔掉,你没有告诉四阿哥,你把它藏起来了,你心里是存了那个念头的,你想害福晋,你想取而代之。”
富察琅嬅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富察傅恒看着她,眼里全是失望。
“姐姐,你从小就被额娘教着怎么在后宅立足,怎么争宠,怎么算计,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可你错了。”
“福晋从来没有害过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富察琅嬅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富察傅恒站起来,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姐姐,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富察琅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富察家跟你断绝关系,你的所作所为,跟富察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是死是活,富察家都不会再过问。”
富察琅嬅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我说,富察家跟你断绝关系。”
富察傅恒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阿玛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做的那些事已经连累了整个富察家了。”
“四阿哥因为你对富察家多有打压,阿玛在朝堂上抬不起头来,再这样下去,富察家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富察琅嬅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富察傅恒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
“姐姐,你好自为之吧。”
富察琅嬅坐在那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
她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富察傅恒从后罩房出来,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阿玛确实对姐姐不满,确实说过要跟她断绝关系的话,可那只是气话,阿玛没有那么狠的心。
真正想跟姐姐断绝关系的,是他自己。
他要让富察家跟姐姐划清界限,只有这样,四阿哥才不会因为姐姐而对富察家继续打压。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和晞月……
他不敢往下想了。
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个人是四阿哥,是皇子,是将来的皇上。
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富察家的一个公子,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富察傅恒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行,他怎么能输。
不立下赫赫战功,他又如何配得上那么美好的晞月?
一想到晞月,他的心跳得快极了,脸也烫得厉害。
他在心里骂自己,骂自己下作,骂自己不要脸。
她是别人的妻子,他怎么能这样想她。可他忍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富察傅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府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他咬了咬牙,还是迈不动腿。
他想见她,想再看她一眼,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
富察傅恒站在那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迈步往正院走了。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看,看一眼就走,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了。
到了正院门口,他停下来,整了整衣裳,又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才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