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高晞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葡萄。
星璇站在旁边,把外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乌拉那拉家被发配回老家了,家产充公,官职也没了,听说青樱知道这件事之后,还说四阿哥是在保护她。”
高晞月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有意思。”
星璇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福晋,您不觉得青樱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吗?”
高晞月又吃了一颗葡萄。
“她不是脑子有问题,她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星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福晋,您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高晞月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她愿意做梦,就让她做呗,反正梦总有醒的时候。”
星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高晞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弘历从外头进来,看见她在笑,心里一下子就美了。
“晞月,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让人传的那些话,有意思。”
弘历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你都知道了?”
“嗯。”
“你不生气吧?我是怕你听了她那些话会难过,才让人去传的。”
高晞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难过?”
弘历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难过就好,你要是难过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高晞月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行了,别贫了。”
弘历被她捏了一下,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捏他了,她主动碰他了,她一定很喜欢他。
弘历想到这里,心里美得不行,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晞月,你要是喜欢听这些,我以后天天让人给你讲。”
“不用,听一次就够了。”
弘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晞月,我真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在我身边,高兴你怀了我的孩子,高兴我这辈子能遇见你。”
高晞月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弘历低头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弘历高兴了没两天,就有一个人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富察傅恒又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乌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王钦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进去禀报。
“四阿哥,富察家的傅恒又来了,说是来看他姐姐的。”
弘历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怎么又来了,他不是上个月才来过吗?”
“这……他说是想姐姐了。”
“想姐姐?我看他是想别的。”
弘历咬着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高晞月在旁边看书,头也没抬。
“你去哪儿?”
“我去……去花园里走走,躺了好几天了,骨头都硬了。”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上吐下泻了好几天,腿都软了吗?还有力气去花园?”
“有,有,走两步还是可以的。”
弘历说着,已经往外走了。
高晞月看着他的背影,饶有兴趣的笑了。
“星璇,扶我起来,我也去花园走走。”
“福晋,您也去?”
“嗯,躺了这么多天了,出去透透气。”
星璇赶紧上来扶她。
高晞月慢慢站起来,手扶着腰,往外走。
弘历跑到花园里,一眼就看见了富察傅恒。
他站在花圃边上,正低头看花,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幅画。
弘历站在那里,看着他,越看越来气。
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年轻,俊朗,气宇轩昂,浑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的朝气。
弘历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吐下泻了好几天,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腿还软着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不行,不能输。
他转身就走,回到屋里,把王钦叫过来。
“去,把府医叫来。”
“四阿哥,您又不舒服了?”
“不是,让他给我调点东西。”
“什么东西?”
“护肤的,美容养颜的,让我的脸白一点嫩一点。”
王钦嘴角抽了抽。
“四阿哥,您要那个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嗻。”
王钦赶紧跑了。
府医来了,听了弘历的要求,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四阿哥,您要护肤霜?”
“对,最好的那种,抹了之后脸能变白变嫩的那种。”
府医沉默了一会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用珍珠粉、蜂蜜、牛乳调制的,抹在脸上可以润肤美白,是宫里娘娘们常用的。”
弘历接过来,打开闻了闻,香香的,还挺好闻。
他赶紧倒出来一些,往脸上抹。
抹完了,对着铜镜照了照。
嗯,白了,嫩了,好看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裳,大步往外走。
王钦跟在后头,心想四阿哥您这是要去选秀还是怎么的?
弘历走到花园里,远远地就看见高晞月和富察傅恒站在花圃边上,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高晞月脸上带着笑,富察傅恒低着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弘历的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晞月,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高晞月转过头看他。
“你不是说要去花园走走吗?怎么走了半天才来?”
“我……我回去拿了点东西。”
弘历说着,自然而然地走到高晞月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
“不累。”
“那渴不渴?我让人给你端杯茶来。”
“不渴。”
“那饿不饿?”
“不饿。”
弘历问了一连串,高晞月都说不用。
他只好站在那里,揽着她的腰,看着富察傅恒。
“傅恒,又来看你姐姐?”
富察傅恒的目光从高晞月身上收回来,落在弘历揽着她腰的那只手上。
“是,家姐在府里住着,我时常来看看。”
“你倒是有心。”
弘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你姐姐住的地方在那边,你走错路了,这边是正院。”
富察傅恒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走错了,正要回去,正好遇见了福晋。”
“哦,遇见了?”
弘历挑了挑眉。
“那还真是巧啊。”
富察傅恒低着头,没说话。
高晞月在旁边开口了。
“傅恒刚才在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还挺有意思的。”
弘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小时候的事?”
“他说他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每年秋天都结好多枣,他爬到树上去摘,结果摔下来了,把胳膊摔断了。”
高晞月说着,嘴角还带着笑。
“你说好笑不好笑?”
弘历扯了扯嘴角。
“好笑,真好笑。”
他心里却在想,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爬树摔断胳膊吗,他小时候还摔断过腿呢,比这个好笑多了。
可他没说出口。
他不能在高晞月面前表现得像个争宠的小孩子。
他弘历是皇子,是四阿哥,是未来的皇上,他要有气度,要有胸襟。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傅恒,你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富察傅恒愣了一下。
“家姐还好。”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多谢四阿哥。”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揽着高晞月,一个看着高晞月,气氛微妙得很。
高晞月倒是一点都没察觉,还在那儿说。
“傅恒,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呢?”
富察傅恒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后来啊,我额娘心疼坏了,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说我胳膊摔断了,要养三个月才能好。”
“三个月,那你不是三个月都不能动?”
“是啊,那三个月可把我闷坏了,天天躺在床上,哪都不能去。”
“那你一定很无聊。”
“无聊极了,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事?”
“我额娘给我请了个先生,教我读书,我躺在床上,先生坐在旁边念,念了三个月,我把论语都背下来了。”
高晞月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摔断胳膊还摔出好处来了。”
“可不是嘛。”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笑起来了。
弘历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小子,明明就是来找晞月的,还说什么来看姐姐。
来看姐姐?
他姐姐住在府里最偏僻的角落,他倒好,每次都往正院跑。
跑就跑吧,还每次都打扮得跟去相亲似的。
弘历看了看富察傅恒那张脸,又摸了摸自己抹了护肤霜的脸蛋。
嗯,还是他更好看些。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晞月,你该回去歇着了,站久了累。”
“我不累。”
“你不累,孩子也累啊。”
弘历把手贴在她肚子上,一脸关切。
“刚才他踢你了没有?”
高晞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没有。”
“那现在踢了没有?”
“也没有。”
“那肯定是累了,睡着了,咱们回去,让他好好睡。”
弘历说着,已经揽着她的腰,半推半抱地把她带走了。
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富察傅恒一眼。
那一眼,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炫耀,还有四分“你别想了”。
富察傅恒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她走了,被弘历带走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富察傅恒站在那里,看着花圃里的花,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她刚才笑的样子,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好看得让人心都化了。
他想起她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他想起她站在阳光下,乌发如瀑,肤若凝脂。
富察傅恒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她是弘历的福晋,是别人的妻子,他不该想,不该念,不该惦记。
他每次来却仍然都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够了。
他站了很久,终于转身,往富察琅嬅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