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定亲?
裴行之眼光高的很,以为自己还在灵丘呢,一心要娶家世好的贵女,别的一概不放在眼里。
可是,裴家早已不比当年,晋都这些权贵,又都是最势力的,他又没什么功勋,哪个肯把女儿嫁他?
裴灵之摇摇头“不曾。”
她这样说,反而让姜咏高兴起来,心里想,裴行之才能无双,一表人才,哪个女子不想嫁他?
他还没有定亲,多半是都看不上,说不定是记挂着自己。
她一向都知道自己长得美,而且比姜唯还美。
姜唯能把徐棣迷的神魂颠倒,她一定也不会差,裴行之又怎么可能轻易忘了她?
他们还是很有可能的。
她又拉着裴灵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
裴灵之清净下来后,忽然心里凉凉的。
她知道姜咏对她哥哥念念不忘,不由得觉得不值。
裴灵之认为她哥哥算不上什么好男人,妄自尊大又爱慕虚荣,姜咏怎么会想着和离嫁他?
裴行之这么高傲的人,又怎么会答应,娶一个自己退过亲,嫁过人,并且可能连累他仕途的女人呢?
她暗示了几句,可是姜咏听不懂,满心满眼都是裴行之,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好男人一样。
她不敢再劝,怕话说的明显,姜咏反而恨她多事。
但这会儿裴灵之走了,她忍不住想起白若奇来。
她不过是见了他几面,怎么就能断定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呢?古人还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她根本就连他这个人都不熟悉,怎么就能认准了他呢?
会不会她也像姜咏一样,被情情爱爱迷住了双眼,也许白若奇根本跟她心里想的不一样。
也许白若奇就像她的哥哥裴行之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谁能说得准呢?
她知道白若奇和姜佐是好友,两家只有一墙之隔。
白若奇常常过来找姜佐。
同时,他还偷偷给自己递信。
在今天以前,她觉得白若奇过得很苦,要看着自己嫁给别人,又要不露声色,那该有多难呀。
可是今天,她突然想,姜佐是白若奇的朋友啊,他们明明经常见面,他又怎么能偷偷给自己写信呢?
朋友之妻不可欺,他到底是与姜佐屈于委蛇,还是拿她当个乐子看?
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她送信,万一被发现了,她还有脸继续活着吗?
白若奇真的为她考虑过吗?
她想着,慌起来,把白若奇写给她的信都找了出来,原本是被她用手帕包着,一封又一封,平平整整,藏着严严的,现在全拿出来丢到火盆里,她一直看着这些信烧成灰,才慢慢放下心来。
又想起姜佐来,他不理会自己,是因为知道她和白若奇的事,还是另有所爱?
她宁愿他另有所爱,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白若奇的事。
姜佐并不知道裴灵之的心事,他在和白若奇谈论诗书,后来又说到本朝。
白若奇向姜佐说“陛下封了易连弗为大理寺卿,命他查出冬猎遇刺一案,侯爷可知道吗?”
姜佐心里快跳了几下,面上并无异常,只是说“哦,原来冬猎遇刺,还没有查清吗?”
白若奇摇头“也派了几波人查过了,都没有线索,守林卫咬死了,说没有看见无关人等进去。这一查,就要从当日进林的侍卫中查,别说没有查出什么结果,倒冤死了几个人。”
姜佐跟着叹气,“就看易连弗能不能找出刺客了!”
白若奇看他一眼,心想,都说易连弗和皇后有私情,他们在梁国时就在你府上住,怎么你提起易连弗的语气,好像并不熟悉一样?
“侯爷觉得易连弗可有才能?我听父亲说,当年章贼很是器重他,常常夸赞他有王佐之才。”
姜佐知道白若奇是在试探他,只是笑笑“我一个每日斗鸡走狗之人,又能知道什么呢?”
白若奇看他不说,知道他是忌讳,也就不再问了。
偏偏这时候姜佐又叹了口气,有些作难地说“阿奇,你多半又要怪我,以为我不拿你当朋友,只是,世事若此,我怎么能随便说话呢?”
白若奇便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确不该引他说这些话,若是被人搬弄是非,说他与易连弗交好,更牵扯到皇后身上,再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知道如何难听。
幸好,姜佐没有生他的气。
他忙说“侯爷想什么呢,也是我思虑不周,只顾发问,忘了你的难处。”
他们又说起别的,白若奇忍不住想起裴灵之。
他最近给裴灵之写了许多信,但是她一封都没有回。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毕竟姜佐是个侯爷,他呢,虽然是明诚候的儿子,但这爵位怎么也不会传给他的。
身份上,他就低了姜佐一头。
她跟着姜佐,显而易见要强过自己。
她会不会变心了?
毕竟姜佐身份高贵,容貌英俊,行事聪敏,又彬彬有礼的,哪个女子会不动心?
她又是他的妻子,怎么能对他毫无感情呢?
他心里忍不住觉得焦虑,又有一丝嫉恨,便意有所指地问“侯爷成亲月余,不知可有喜事传来?”
姜佐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咳了出来,虽不曾失礼,脸也憋的通红。
白若奇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想:难道姜佐与她并不曾圆房吗?
他心里窃喜,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假装关心地问“侯爷可好?怎么,是与尊夫人不谐?”
他这样直白地问,姜佐心里有些厌恶,又想,气什么呢,终究他两个才是有情人,自己不过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他顺了顺气,敷衍他说“没什么,不如意事十有九八。”
白若奇在想,姜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如意事,娶妻不如意?他另有所爱?
还是,裴灵之不理会他?
但这又没法开口去问,他只能给姜佐倒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一杯,拍拍姜佐说“侯爷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应该跟我说,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也跟侯爷说,免得藏在心里难受。”
姜佐一脸喝了好几杯,似乎有了些醉意,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慢慢地跟白若奇说话。
白若奇觉得他醉的厉害了,话说的含糊不清,词不达意。他刚想叫人把姜佐送回去,一扭头看见裴灵之正往这边走,她身后还跟着玉枝。
白若奇呆了一会儿,心想,她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的,裴灵之的眼睛只看着姜佐,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过,行了个礼说“侯爷醉了,不可再饮,还是回去歇着吧。”
她没有跟白若奇说话,叫了两个小厮,把姜佐扶回正房,自己紧紧地跟在后面。
白若奇在后面看着她走开,有一阵儿觉得酒劲上来了,想吐想发疯。
但他只是做坐着,一直到绿衣过来,看见他一个人呆坐,于是劝他说“白公子,天凉了,这么一直在风里坐着可不好,又饮了酒,还是快回去暖暖身子吧。”
白若奇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说“你怎么不在你家侯爷身边?”
绿衣是姜佐的侍女,裴灵之不惯她服侍,所以姜佐成婚后,她也鲜少进正房。
听见白若奇问她,只是笑笑说“侯爷身边有人,用不着奴婢。”
白若奇笑着点头“对呀,他用不着你了。”他的语气有些哀伤颓废。
绿衣不由得想起他和裴灵之的事来。
以她的眼光看,白若奇不如姜佐多矣,也不知道裴灵之怎么就犯傻,非要跟白若奇纠缠不清。
不过,也不知道姜咏过来都跟裴灵之说了什么,她竟然一反常态,主动过来找姜佐,还把他扶回正房了。
绿衣心说,但愿裴灵之是想开了,毕竟夫妻不比其他,长长久久的日子呢,也不能总像不认识一样,各过各的。
白若奇说完话,又陷入沉默,还是坐着不动。
绿衣只好再去提醒他“白公子,天黑了,要坐也去屋里坐罢。”
白若奇这才起身,径直回了明诚候府。
姜佐其实没醉,不过是装的,这下被扶到正房,他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裴灵之这是怎么了?
他还没想明白,裴灵之已经要人送了醒酒汤,亲自喂他服下。
姜佐受宠若惊,但因为装醉,只得闭眼睛喝下。
这是发生什么了?
如果不是他太了解姜咏的为人,他都要怀疑,正是这位四姐,把裴灵之劝的回心转意了。
见他喝了醒酒汤,昏昏睡着,裴灵之屏退下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细细地看起姜佐来。
她记得在灵丘时,父亲说起过姜佐,说他一片赤子之心,待宫人极为宽和。
她虽然嫁来一月多了,但姜佐极少见她,她并不知道姜佐是不是父亲说的这样人。
但心里觉得应该大差不差,毕竟姜佐仅有的见她的几次,都是带着些笑容,显然不想令她难堪的。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心里别扭,所以有意避开。
但他们是夫妻呀,又不能避一辈子。
怎么能连彼此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呢?或许她会喜欢姜佐的,或许姜佐也会喜欢她。
他们同是梁人,离乡万里,有许多东西可以说,他们都能互相理解的。
姜佐曾经是王爷,她也曾是世家贵女,怎么说都匹配得过。
她怎么能犯傻,一心只想着白若奇呢?
她已经嫁了人了,就像裴行之不会想着娶姜咏,白若奇也不会娶她的,他和她没有结果,何苦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