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接见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姜咏看自己没有说服他,心里有些着急,怕杨太妃骂她不会办事儿“怎么,我一个公主,难道要编这样的谎言骗你?就算我现在不算公主……”

易连弗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也不想争吵,又实在想不出骗他的理由,于是哄她说“我信。”

姜咏心里想,这个男人脾气倒好,不过再好也好不过廖行之,廖行之出身好,性情高傲,洁身自好,只有廖行之才配得上她,而且,她马上就要嫁给廖行之了。

可是,杨太妃却告诉她,可以□□易连弗,让他听话,但不能和他真的做那被人瞧不起的事情。那种事,哪怕她现在是个亡国公主,也决做不出来!

想到此,她心里怪怪的,于是催易连弗离开。

她一向反应都慢,但现在觉得,杨太妃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原来她是公主时,杨太妃虽然时不时教训她,但不会对她呼来喝去,简直像对一个奴婢一样。

就像易连弗这件事,她不想照杨太妃说的做,但杨太妃立刻给了她一巴掌,说是她都亡国了,还不长记性,还不肯听她话,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公主吗?

从灵丘到晋都的路上,她按杨太妃的意思,时不时要易连弗过来,跟他说几句话,有时候给他几块点心,有时候就简单问问他累不累。

他们到晋都时,已是两个月后,正逢盛夏。

这两个月时间里,虽然一路同行,但姜佐一次也没看见过易连弗。

他心里难受,一直躲在马车里,不愿见人,即使出来了,也是低着头,快走几步,然后马上又回去。

他想,见到姐姐应该高兴,可是自己现在成了降臣,不愿去晋宫朝拜徐棣,他觉得丢脸。

姜唯已经怀孕七个月,自那日封后的事端后,再也没见过徐棣。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怕热,有时候在屋里觉得很闷,喘不上气来,就到御花园走走。

那日刚从御花园回来,就见徐棣身边的太监王小丰在等着她,见她身子不方便,慌忙上来扶她“娘娘身子重,可千万小心。”

姜唯便问他“你过来有甚么事?”难道徐棣要召她?

王小丰笑着说“娘娘,陛下使奴婢来,说是明天梁地降臣都来朝拜,要娘娘明天准备接见呢!”

姜唯心里沉沉的,她只顾养胎,竟然忘了大梁已降,君臣都被押到晋都来了,也不知道阿佐心里多难过呢。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小丰便听话地告退,一路走一路想,这皇后这么大个肚子,可惜怀的不是陛下的种,到时候生下来,陛下真的倒肯替别人养孩子吗?

又想,皇后真是命好,若非当年和亲,那得今日尊崇,还不是跟梁地那些人一样,丧家之犬一般。

第二日,梁地降臣在殿中朝拜徐棣,徐棣依前例,姜佑曾为帝王,便封了归命侯,姜偕姜佐曾为王,分别封了白贺乡公、左丘乡公,各大臣也皆有封赏。

众人谢恩毕,徐棣便说“皇后也出自梁地,归命侯带着兄弟姊妹们,去朝拜皇后吧。”

姜唯心神不安地等了一个上午,这才听见宫人们过来回话“娘娘,姜氏众人求见。”

“宣他们进来。”

姜佑跪下时,脸色极其难看,姜唯心里恨他,有心想折腾他,但姜佐还在,她怕姜佐物伤其类,心里难过,于是也不看姜佑,招手要姜佐过来“阿佐,你还好吗?”

姜佐一进来就发现姜唯怀着孕,宽大的衣服也都盖不住,看这月份并不小了,他心里想,难道是易连弗的孩子?

这会人多,他不好问,只任姜唯拉着他的手,勉强笑说“我很好,姐姐不需忧心。”

姜佑见姜唯不先跟自己说话,心里就恼恨起来,阴毒地说“娘娘,你这是快生了吧?”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都知道姜唯回宫不久,这会儿肚子就那么大了,只怕事有蹊跷。

姜唯脸色都变了,姜佐见事不对,求情说“突遭大难,六哥也是心里难受,所以口不择言,姐姐别怪他。”

姜唯想到姜佑打死易连弗,把自己绑到这里来,还让徐棣杀自己泄愤,心里面恨他恨得要死,现在又听他挑事,再想起来他那些残暴之举,怎么也忍不了,命人说“把他拉下去,先打他十个板子。”

众人都过来求情,姜咏心里蛮不是滋味,明明大家都姓姜,都是先帝的孩子,怎么如今他们都跪着姜唯,还要向她求情呢?

她倒忘了曾经也要跪姜佑。

姜偕也说“娘娘,如今在这晋国,我等无依无靠,全都指望着娘娘做主呢,娘娘今天打了六哥板子,晋国朝臣不更是瞧不起我等,连娘娘都不给我们留些颜面,这晋都里,谁还能对我等有好脸色呢。娘娘心里对六哥再不满,骂他几句,他慢慢也就改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些。”

大家也都是这个意思。

姜唯看他们一个个都心有戚戚,想着姜偕也没说错,她今天把姜佑拉出去打事小,明天晋都就知道她与姜氏一族不睦,不知道群臣以后怎么取笑他们呢。

她看看姜佑,他还是一脸的不忿,姜唯说“既如此,我就放你一马,只是从今以后,再不许来本宫宫里。”

又说了两句话,她只把姜佐留下,令其他人回去了。

姜佐看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忙小声说“姐姐,姐夫还活着。”

姜唯喜形于色,只觉得是上天眷顾,忙问“他人呢?”

姜佐便说了那晚之后的事说了一遍。

姜唯心里慌慌的“他什么也记不起来,当然也没有特意要去的地方,怎么会找不到人?”

姜佐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不该把易连弗送到慧觉那里,又不告诉他他的过去。

姜唯看他自责,心里也不好受,安慰他说“你想的很周到,谁知道姜佑会不会又发疯。况且那时,我以为阿弗死了,你也以为徐棣必然杀我,不告诉他是好的。别怕,他既然那天晚上能活下来,就不会轻易死去,我们慢慢找他。”

姜佐又看看姜唯的肚子,“这是……姐夫的?”

姜唯对着他点点头“已经七个多月了。”

“那……陛下,他不介意吗?”姜佐不了解徐棣,他从前听说这个人无能荒唐,终究逃不了被废,后来听说他心机极深,有勇有谋。

他想,能把已经摇摇欲坠的皇权稳固起来,自然不会是寻常人。今天在朝堂上,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很年轻,并不比自己大多少。

姜佐心里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难道就只有徐棣能扶大厦于将倾?越王勾践尚能卧薪尝胆,难道自己不能?

姜唯见他问,不想让他担心,于是说“他不介意。”

其实她知道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徐棣必然想要杀它,那时候自己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要让她的孩子活下去。

她想到易连弗还活着,更有了一些勇气,她要找到易连弗,让他看看这个孩子,或许,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机会一起离开。

那要是易连弗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要是再见时,他有妻有子怎么办?

姜佐当时什么也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觉得自己死了,怕他心里难过,想着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反而能活得轻松一点。

如果告诉他,他的妻子,孩子现在都在宫里,他不是又会痛苦吗?他如果进来救自己和孩子,反而被徐棣抓到呢?

姜唯心里乱糟糟的,好几天都睡不好,最后,她想,还是先找到易连弗最重要。

别的先不管了。

姜咏在宫里看到姜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又要跪伏在她脚下,回到家里,看见一座小小的院子,屋子不知多久没住过人了,还有霉味儿,越想越气愤,于是叫过易连弗来,心想,你是姜唯的情夫,她惹我不痛快,我就要打你出气。

易连弗被抓后,每天行走又有人看着,先是不许他离队,这会儿到了晋都,又不许他出府。

这会儿姜咏刚从宫里回来,就气势汹汹地要见他,他心里直打鼓,这姑娘难道又要发疯?

见了他,姜咏眉头挑起来,命他“跪下。”

易连弗想了想,依旧站着,他说“小姐,我不是你的奴才。”他还是不信姜咏的话,总觉得她在骗自己。

姜咏冷笑着说“你就是个奴才,你再不跪下来,我就要人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丢给野狗吃。”

易连弗听她这样说话,心里十分厌恶,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怎么这样恶毒?他绝不肯相信姜咏告诉他,他喜欢她的话。

这样的女子,他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喜欢她。

见他还是不跪,姜咏发起怒来,拿起手边的鞭子,就要往易连弗身上抽。

幸好易连弗早有准备,向后避过了,姜咏虽然不再是公主了,但脾气仍在,见易连弗竟敢躲,愈发生气,更挥着鞭子不停,要把易连弗抽个稀巴烂。

易连弗身形极快,只右臂被扫了一下,他还在躲,忽听身后有个男人的声音“四小姐!”声音如清泉激石,很是好听。

姜咏闻声,忙把手里的鞭子停下,笑容满面地说“行之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