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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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连弗又跟慧觉讲了会儿佛法,几个人才回到常平王府里。

几天后,姜佐进宫看望陈太妃,没忍住对她说了姜唯回来,现下住在他府上的事情。

陈太妃难掩惊讶,她虽一向好静,不理会流言蜚语,但姜唯在晋国闹出来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废后的消息传来,心里替她叹息了好多次,深夜无眠时,就后悔当时没有为她求情,明知道所嫁非人,还是由之任之。

这会儿听说姜唯回来了,她竟有些高兴,微笑着说“回来也好,强似在晋国受苦,她一向待你亲近,既住在你府上,你不要委屈了她。你年纪又小,我不在你身边,遇见事儿,多和你三姐姐商量。”

姜佐跟着点头,又对她讲起易连弗,说是他带姜唯出宫,翩翩君子,极有才能。

陈太妃听了,就知道他必然是被抓到和姜唯一起的男人了,心里难免有几分瞧不上,姜佐见她面露不屑,摇了摇她的手臂“娘,你不要把姐夫当那等轻浮人看待,他与姐姐情投意合,天下男子,几个能像他一样,不要前程,舍家弃国,只为护住自己的意中人?更何况,没有他,姐姐哪能从戒备森严的晋宫里逃出呢?”

陈太妃并没有被他说服,只觉得姜佐还是年纪太小,轻易地被人欺骗“他若是君子,定做不出这等私奔出逃之事!”

姜佐看她依然对易连弗印象不佳,着急地替他辩护“娘,你就是不信我,难道你信不过姐姐?难道她会看中那等不堪的男子?”

陈太妃便道“你三姐姐自幼长在深宫,见过的男子,也就你们这几个兄弟,纵然聪明过人,然而经历太少,受蒙蔽也是自然。更何况,她是梁国公主,又曾是晋国皇后,身份贵重,此人或许包藏祸心,也未可知。”

姜佐说不过陈太妃,只能在一边叹气“娘,你未免太过武断,等来日你见过姐夫,就知道他是玉树芝兰一样的人物。”

陈太妃有心劝他离易连弗远些,但姜佐已出宫建府,她的话,他现在也未必肯听,于是又说起闲话来。问了他饮食起居,又问了功课骑射,又叫宫人拿出她新做的荷包,亲手给姜佐戴上。

时间过得也快,转眼间一天就过去,陈太妃让宫人提了一盒子姜佐爱吃的点心,送他出了殿门,都看不见人影了,也还是呆呆地望着。

后来宫人看她站的时间久,怕她站累了,请她回去坐着,陈太妃才转过脸,进殿歇息。

姜佐出宫路上,被四公主姜咏截住“站着别走,我有话问你。”

姜佐性子好,就真的站住脚,听她说话。

“我怎么听说,有人看见常平王和一个女子,去逛竹林了?”她说着,促狭地笑。

“我明明是和……”他突然顿住,想起来姜唯和她素来不睦,就不肯说出姜唯来,但他又不惯撒谎,于是憋红了脸,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咏便在一边嘲笑他“你明明怎样?姑姑家的桃林难道不好,倒要挤泥腿子的热闹?”

又皱眉催他“你快说和你一起的女子是谁?别是小小年纪不学好,打量陈太妃在宫里,你一个在外面,没人能管你了是不是?正经官家小姐,哪个肯这般抛头露面,和你一起的究竟是谁?”

姜佐被问急了,就说“你不也常常出宫,不也抛头露面?”

姜咏见他竟拿自己与那等女子做比,心中愤愤然,发怒说“我出宫怎样?哪一次出宫,我不是仆妇环绕,又与贵女们一起的?谁能说我半句不是?”

姜佐低着头不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姜咏看他不高兴,又过来求和“怎么还生气了?”

姜佐勉强说“天要黑了,我还得出宫呢!”

他转身想走,姜佑又拉住他“别走,我有件事,最近廖行之总不给我写信,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你去帮我打听打听,使个人进宫回信儿。”

姜佐绷着脸说“你消息不挺灵通,怎么还要我帮你打听?再说,八哥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怎么不找他给你打听。”

姜佐的八哥名唤姜偕,封阳城王。

姜咏不敢找他,因为他一贯看不上廖行之,并且杨太妃一贯疼儿子,不许姜咏拿杂事扰他读书。

“难道我不是你姐姐,找你帮个忙都不行?”

姜佐急着出宫,没奈何应了下来。

晚上姜唯和易连弗赏月饮酒时,姜佐也过来凑趣,说起在宫里遇见姜咏的事。

姜唯便告诉他“她下次再问,你直接说是我就好,我是不想招摇,但又不怕别人知道我回来。”

姜佐乖乖地点头,姜唯给他倒了一杯酒,问“阿佐,会喝酒吗?”

姜佐只在先帝哪里喝过一些,于是如实地告诉姜唯。

姜唯便说“酒不要多喝,更不能烂醉,平时喝酒要看人,和朋友可以喝,不喜欢的人不要跟他喝酒,免得坏事。”

易连弗看姜唯一眼“是谁教你的?”

姜唯看他一眼,嗔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易连弗笑着说“对,羲和甚是有理,我虽然喝酒更多,但总结地没有这样明白。”

姜唯不是爱酒之人,但听过一些醉酒的故事,觉得无论男女,一副烂醉的样子都惹人生厌,酒本就是助兴之物,与亲与友,方显其乐,就是自斟,也有趣味,但遇见不喜之人,酒也没滋没味,不如不喝。

她把这道理讲给两个人听,他们都称是。

月上西头,渐觉困意,姜佐回了自己的院子,姜唯见他走了,便靠在易连弗胸口,他也顺势揽住她。

好一会儿,易连弗见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说话也断断续续,于是抱她回房。

一夜好睡。

次日用过饭后,姜唯见易连弗拿着书看,于是过去看他究竟看的什么,原来却是《水经注》。

易连弗见她看过来,便讲起来正在里面写的一段故事:说是汉高祖领军攻打韩王信时,为匈奴所困,在平城被围七日,万分危难,陈平忽生急智,找了一位善能作画之人,画了一副美女图,将其送给冒顿,阏于见画中人比自己美貌,害怕冒顿灭汉后,更娶汉朝美女,夺其宠爱,因此劝说冒顿,求他放高祖回朝,于是平城之围遂解。

姜唯也读过史书,知道正史上点明了,“其计秘,世莫得闻。”虽然明知道这是乱写的,但听着有趣,于是点头道“这个有意思,再讲一个吧。”

等易连弗讲完,她又要他继续讲,易连弗便把书丢给她,要她自己看着玩。

姜唯翻了几页,又看向易连弗“眼睛酸,你读给我听吧!”

易连弗似笑非笑地看她,但还是拿过书来,让姜唯枕在他腿上,挑有意思地读给她听。

碧云看见,走进后边和正在做衣服的紫衣说“公子夫人倒好一对神仙眷侣!”

紫衣放下手里的针线“那可不,别说在晋国,就是在梁国没出嫁,还在做公主的时候,夫人也没这么高兴过。我原本都想好了,这女人呐,嫁了个男子,生儿育女,一辈子操劳,时不时还要挨两下打,倒不如我一辈子伺候夫人干净。

这会子,我想,若有个男子,能像公子对夫人般,敬我爱我,我也不伺候人了,赶紧嫁他去。”说完自己也笑起来,又问碧云“你是怎么打算的?过两年嫁人还是留下来?”

碧云脸红起来“我不嫁人。”

紫衣点点头,也赞同地说“嫁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最是要小心谨慎。就是夫人,何等高贵,都做过皇后了,结果新婚之日,狗皇帝竟偷偷带人进殿偷看夫人洗澡,后来有人要杀夫人,他也坐视不理,又把杀人的事推给夫人,还好夫人智勇双全,还带着公子一起回来了。我们不嫁人,倒少了许多磨难。”

过一会儿绿衣从姜佐院子里送东西回来,见她两人也不做活儿,反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也不打扰,自己煮了茶送上去。

绿衣一边奉茶,一边说起自己刚听来的大事“公子,夫人,奴婢刚才听小厮说,章铭初死了。”

易连弗一时呆住了,也忘了接茶“谁?章铭初死了?”

绿衣点点头“就是他,奴婢怕自己听错,还特意问了一句。”

姜唯听了,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易连弗显而易见地低沉了下去,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因为陈夫人的缘故,章铭初待他一向不错,他长大一些后,发现章铭初为人过于残苛,慢慢疏远他很多。

但突然听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虽然不值得伤心,还是忍不住恻然。

姜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转向绿衣,问她“章铭初是为什么死的?”

绿衣回说“说是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吃了饭,突然就吐血了,请了宫里的太医,都说是中毒,等到晚上,人就没气了。

倒有许多人说,是近来晋国频频战败,他受老将嘲讽,心里有火气,常常打骂下人,有一个书房伺候的侍女,怀恨在心,于是把他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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