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宽慰,可字里行间却将南宫瑾说得如同一个只顾逃命的避难客,全然不提他皇子威严与讨贼大计。
果然,南宫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挤出一抹笑意:“大公子费心了,只是国贼未除,父皇尚在受苦,本皇子实在无心赏玩……”
不等南宫瑾说完,赵天德次子赵仲平便笑吟吟地打断了他,还顺手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南宫瑾面前的碟子里。
“哎,殿下此言差矣,您尝尝这太湖白鱼!这鱼可金贵得很啊,离了江南的水土就活不成。咱们赵家为了吃这一口鲜,花了不少心思。殿下千金之躯,到了咱们这儿,理应享用这些精细物件。至于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重活计,哪里是殿下该操心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几个族中长辈也纷纷举杯附和。
“是啊,二公子说得对。”
“江南富庶,只要有咱们赵家在,保殿下一世富贵当个闲散贵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殿下且宽心就是。”
赵家人对南宫瑾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虽然表现得很恭敬,但是眼底始终藏着一丝轻蔑。
南宫瑾察觉到他们的轻视,但是碍于要借助赵家的势力,此刻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传来。
南宫瑾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锦裙的年轻女子在两名丫鬟的簇拥下走近凉亭。
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生得明眸皓齿,肌肤如雪。
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孩,身上自带一股水灵灵的娇俏劲儿,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十分惹人怜爱。
赵天德看着女子,脸上满是慈爱:“嗯?婉儿,你怎么来了?”
“祖父,听说家里来了贵客,孙女特地来看看,顺便给贵客敬杯酒。”
赵婉儿声音清脆,像黄鹂鸟一样。
赵天德笑着转头对南宫瑾说:“殿下,这是老大的闺女,也是老朽唯一的孙女。从小被老朽惯坏了,没大没小的,殿下别见怪。”
“赵姑娘天真烂漫,何怪之有。”
赵婉儿莲步来到桌前,接过丫鬟递来的酒杯,转头看向南宫瑾。
可就在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突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也是见过不少江南才俊的,但那些人要么一身铜臭,要么就是酸腐书生。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不一样,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这股气质恰恰是那些江南世家子弟学不来的。
赵婉儿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微微福了一礼,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婉儿见过四殿下。”
“赵姑娘快快请起。”南宫瑾双手虚抬。
赵婉儿起身,将酒盏用手挡住,然后甜甜一笑:“婉儿与殿下初次相遇,请满饮此杯。”
“好说好说。”
言罢,赵婉儿仰头将酒喝掉,随后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南宫瑾看。
“久闻四皇子殿下文采出众,当年在京城诗会上也是拔得头筹的,今日难得一见,婉儿斗胆请殿下作诗一首,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旁边的赵家子弟一听,纷纷跟着起哄。
“是啊殿下,早就听说殿下才华横溢。”
“今日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就是就是,殿下就别推辞了。”
“随便作一首,也够我们这些人学半辈子的啊!”
南宫瑾闻言心里冷笑。
这帮江南土包子,还真把我当成卖唱的了。
不过,此举也算正中下怀。
想要收服赵家,光靠皇子的身份是万万不够的,还得展现出能折服他们的真本事。
而才情,就是能力之一。
想到这,南宫瑾放下酒杯,起身来到凉亭边缘,看向亭外的场景。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飘到远处的假山上,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南宫瑾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微微抬头,目光看着夜空之中,缓缓开口。
“江南烟雨锁亭台,柳色青青入眼来。纵使繁华千种好,难平心底旧尘埃。”
诗句一出,凉亭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京城来的人就是有才气。
前两句写江南美景,后两句笔锋一转,道出身在繁华却心事重重的无奈。
既应了景,又暗合他这个落难皇子的心境。
“好!好诗!殿下大才,老朽佩服!”
“殿下这诗,意境深远,用词精准,实在是难得的佳作啊!”
“不愧是皇子殿下,这文采我等是望尘莫及啊。”
赵家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赵婉儿本就对南宫瑾的外貌有好感,现在又被他的文采折服,当即两眼放光!
试问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更何况是这种有才有貌、身世坎坷的皇子。
就像那些画本写的主人公一样,导致赵婉儿看向南宫瑾的眼神都快拉丝儿了。
“殿下这首诗,婉儿记下了,明日就让人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南宫瑾看着她那副花痴样,心里一阵恶心。
没错,就是恶心。
因为他现在是个连太监都不如的洞洞~~早就对女人没那方面的心思了。
如今看到赵婉儿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没有任何一点冲动。
但想归想,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赵姑娘谬赞了,不过是随口而为,登不上大雅之堂。”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天德:“赵族长,本皇子这首诗其实也是有感而发。这江南虽好,但终究不是本皇子的家……只要林毅那个逆贼一天不死,本皇子心底的旧尘埃就一天也平息不了。”
赵天德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小犊子,三句话不离造反,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殿下忧国忧民,老朽敬佩。来来来,这狮子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南宫瑾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更何况刚刚赵婉儿的眼珠子都快粘到自己身上了。
只要搭上她这条线,赵家就绝对逃不出手心。
接下来的晚宴,赵婉儿像个粘人精一样不停给南宫瑾敬酒,找各种话题跟他聊天。
南宫瑾都耐着性子应付,表面上温文尔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蠢女人。
……
京城,摄政王府,书房。
秋风越来越紧了,前日又下了场秋雨,让本就凉飕飕的天气再次降温。
林毅也难得穿上了大氅,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这是江南暗探刚送回来的消息。
纸条上写着:南宫瑾已入扬州赵府。
林毅笑了笑,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
入赵府?呵,放在后世,他这就叫病急乱投医。
南宫瑾这小子还真以为江南四大家族是好惹的?
那些老狐狸,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你一个被废了子孙根的残废皇子,手里没兵没权,拿什么跟他们谈条件?
就算有赵淑妤帮你,顶多也就是给你提供个避难所。
至于想让他们出钱出兵帮你造反?
呵,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想到这,林毅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四大家族……这帮蛀虫平时在江南作威作福,连朝廷政令都不放在眼里,等我收拾完京城这摊子烂事,第一个就拿你们开刀!”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安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色有些急躁。
“王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