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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的心脏再度狂飙直奔英特拉格斯赛道,“巴西圣保罗双人情侣美食游”被立即记在了车神脑海中的小本本上。
不只是海鲜饭。
一起去保利斯塔大道,手上提着满袋子的宝石和古董,那座哥特式的天主教大教堂也可以看一看。小教练似乎对追求刺激充满了热忱,可以,直接转车里约热内卢!泛舟亚马逊河,钓钓食人鱼什么的。在神秘诡谲的雨林里体验野性的狂热与快感,在澎湃壮阔的伊瓜苏上接吻!
刺激的、疯狂的、静谧的,温暖的……我喜欢的东西都要和你分享,我见过的风景想带着你再一起看看。
“我记得……圣保罗和里约好玩的地方挺多的,我们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玩。”
“顺带去隔壁阿根廷串个门,我跟你说南部火地岛上有一家专卖鳕鱼的店,卧槽那他妈叫一个鲜!”
“……好。”
明明,明明不久之前,在易达场地后面那座废厂房里,抱着小教练给买的炒凉粉的时候,还心有戚戚地哀叹自己多孤高多避世,参加个庆功宴还左闪右避、独自躲到无人处,一边厌倦自己一边鄙视世界。
现在,却因为小教练一句“想尝尝”的海鲜饭,那座印象模糊的遥远城市好像忽然之间就缤纷清晰了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慢慢活了过来,还“添油加醋”一样灌进不同色彩的颜料。以前被忽视的,被摒弃的,被扔进灰色禁地里的事物,原来,这么纷繁又美好的吗?
也许并没有那么好,也许艺术博物馆对面的海鲜饭也没有小教练说的那家餐厅做的好吃。
但是啊,有了喜欢的人,目之所及都变得生动起来。
蘸着他眼睛里的秋水,写下的每一笔人生都是饱满灿烂的。曹微浪的激情和张扬,就像是从充满复杂诱惑的世界里延伸出一条荧光闪闪的线,钻进紧闭的大门,一点点试探着触碰冉银河的脚,风流十足地勾调逗弄,送出邀约:“别他妈厌世了,走走走,出去浪!出去征服世界!”
“……啵。”曹微浪忽然靠近,在冉银河的唇角轻嘬了一下。
一触即分。
陡然压近的一张俊颜叫人呼吸骤停,那双透亮的眼睛里还忽闪忽闪着亮晶晶。
咵嚓。
冉银河又傻了。脑袋里的彩虹桥顷刻间被一道闪电当空劈裂,碎成洋洋洒洒、漫天飞落的彩虹软糖。软糖在他嘴角碰了碰,偏偏又闪得飞快叫他吃不着,十足的调戏意味却又带着少年纯情才有的欢愉和青涩,毫无经验的冉银河渐渐睁大了眼,睫毛颤抖像精灵纤透的翅膀。
扑簌……扑簌扑簌……
抖抖抖。
等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刚刚勾人魂的小妖怪已经两只脚划拉着拖鞋穿上,从沙发里起身施施然离开了,只留给自己一道平静且从容的高挑背影。
冉银河:“……”
指尖碰触一下唇边残留的湿意,车神同志暗暗掐了掐手心:看看,看看你家男朋友这心理素质!再看看自己,动不动就心肝乱颤,怎么没趁机扑倒深吻回去呢!!?没出息!
“那,那想吃什么?”慌乱地站起来,勉强克制了生扑上去的冲动。不能急,已经跳级大跨越式不到24小时就把人拐回家了,应该抱有深深的感激……起码先让人家睡个好觉才对!
“点外卖什么的太麻烦了,要不干脆叫个社区送餐吧。”曹微浪站在原地挠着下巴想了想,最后拍板儿,“我记得那家8号餐厅的本帮红烧肉和蟹粉捞饭做得挺正宗的。”
红烧肉,蟹粉捞饭……
车神笔记本上认认真真记下两道菜名。希望有朝一日能试着亲手做出来,与此同时冉银河脑海里已经默默惦记上了社区超市里那几只天天企图越狱的大闸蟹,和今天在养猪场里那头被曹教练怼了屁股的憨憨猪。
“好。”冉银河点了点头,“那你先上去睡。”目送小教练上楼,转身把沾湿了的毛巾搭在了小臂上,接着就开始俯下身子去茶几下面扒拉社区送餐卡,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脸上喜笑颜开的简直产要开出一朵牡丹花儿。
笑着笑着,直接吹出了轻扬雀跃的口哨。
……
别墅的二楼,楼梯拐角处。
老脸发烫的曹微浪背靠墙角,捂着脸无声狂喊,脑子里全是冉银河放大的黑眸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以手扶额强行冷静了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觳觫肩膀低着头嘿嘿嘿。最后一抹脸,一秒钟恢复高冷平静状,只不过嘴角疑似勾起邪魅笑容,相当的志得意满。
都给吓傻了吧?
连话都不会说了,绝对,绝对给震慑住了!冉同学真的……那手脚僵硬的,跟真彩兵马俑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一记直球怼得你心花怒放,不枉本教练艳压一众une风骚翠红楼小妖怪,响当当闯出来的名声!
不过,说句实话……曹微浪垂眸,用拇指抿了抿唇瓣,眯起眼睛回味刚才那蜻蜓点水似的一碰。不同于在果园那一次彪悍生猛的意外磕碰,曹微浪刚刚吧,纯粹是被两个人之间那份鲜活的情调给搞激动了,氛围和心劲一旦被冲上了那个点,好像不做些什么都说不过去似的。
嗯,不错,反响不错,冉银河呆滞的样子,颇有一种“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意味。曹微浪邪恶脸狞笑搓手:你越害羞,我就越激动,你越震撼,老子就越有成就感!
呼出一口气,两手插兜,一边吹着悠扬嘚瑟的口哨一边不慌不忙地踱向主卧室。
……
以前的时候吧,老曹盛名在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全球天上飞的,待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尤其是临近退役的那几年,又被聘请到了南半球某个国家当顾问,忙起来的时候曹微浪想给他打个电话都得先转转地球仪,拿计算机算时差。所以不怎么有陆地生活的老曹直接就把主卧让给了曹微浪住,自己在家的时候就睡在走廊尽头的侧卧。
他们家从来也不讲什么礼仪规矩。以前老曹的伙伴哥们儿来家里做客,一群大老爷们儿喝多了也不是没嘲笑过这事儿,“你是当爹的,怎么能让你儿子睡主卧?”
老曹每次都直接怼回去:迂腐!封建!偌大的卧室空着也是空着,给自己儿子住咋了?难道不比出差的时候锁着白白积灰强?
顺带外加一句真心实意的警告“嘘!在我面前胡扯也就算了,敢提到我儿子面前小心他能把你脑袋都给拧下来!”
所以曹微浪此刻毫无心理障碍地直接走向主卧室,开门一看,哦豁——
卧室的床换了,换的更软更大完美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从枕头到被子都干干净净叠得规矩又整齐,灰色床单扥得居然连一丝小小的褶皱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所高中军训的优秀标兵的床铺,俨然是深深刻在肌肉记忆里的规矩和轨则。
所以……冉同学,你丫天天在家搞紧急集合?!
再走向卫生间:须后水、洗面奶这些瓶瓶罐罐清一水儿的标签朝外,锡兵玩偶似的排排对齐立在架子上,镜子擦得光亮洁净,摆放方向和牙刷牙膏看齐的梳子上,连一根遗落的头发丝都没有。
呵呵。曹微浪不用再看了,整个儿就是一军事夏令营。
强迫症?
曹微浪摇摇头。连他妈半坡起步都能硬压着右侧线冲坡的人,强迫它个红薯粑粑。
洁癖嘛,也不像。毕竟才从各种猪饲料有机肥的生化攻击中拱出来,刚刚接吻的时候还能嗅到淡淡的奥利给残留气息,绝对不可能是那种极端洁癖!
既然这样……曹微浪沉吟片刻,恐怕只能是养成很久的习惯了。
冉银河这个人,从容,冷峻,接触得深了却能发现丫肚子里的坏水儿一点也不少,时而温柔得惹人沦陷,时而轴得让人恨不得一脚踹上去。有时候吧,还有点儿小狂妄小自傲。
就比如说曹微浪第一次在科一考场外面见到他的那一回,这家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位深邃英俊完美型男!多少小姑娘那星星眼闪得呦……结果,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型男”嘴里的喋喋吐槽,精准且深刻,活脱脱一位初代中二病小混球。
只不过,有些一点一点雕凿出来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够抹去的。
曹微浪不清楚冉银河以前的时候跟他说的那位“养母”之间的渊源,只大概知道那个女人似乎对他要求很严格,甚至到了一种苛责变态的地步,现在来看,自己这位刚得手的男朋友,他的过往遭受的种种似乎比他想象得更严峻。
如果说,他身上的孤高和自傲是天然就是源自骨子里的,那么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肆意与妄为,则更像是一种冲破反叛后的外在体现,在独自面对自己最真实的生活的时候,还是不能避免遵循过往的痕迹。
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就像从撒哈拉沙漠吹过来的风,即使褪去燥热闷气,沾染大海的鲜咸潮湿,即使化作云、落成雨,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掺杂着尖锐细小的沙砾……
想到这儿,曹微浪摇头“啧”了一声,这他妈得是受了多大的童年苛训呐?
光是那床蓬松的被子,居然能叠得有棱有角的,曹微浪扪心自问,就算把他打死也做不到!
不是,图啥?
被子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散在床上吗?反正都得摊开睡,你说你叠它干啥?这不脱裤子放屁吗?!
果断走过去掀掀掀!掀掉你的“强迫症”,童年痕迹心理阴影什么的,以后给本教练通通戒了!
枕头?拍拍拍,拍得柔软又蓬松。分毫不差摆在床尾正中央的被子,直接一个扫堂腿过去!潇洒利索地劈成长条,再用两只脚勾勾勾,笔直的小腿突然发力,猛地往上一抬,整张被子被当空撑开,巨网似的罩下来,眼疾手快趁机躺倒在床上,下一秒,冉银河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列气息瞬间就把曹微浪裹挟,卷进温暖黑甜的被窝深处。
小教练慨叹地长舒一口气:“啊……这他妈的才叫生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