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死了!!!!!”
祁书桓前脚刚踏出矿洞。
洞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非人嘶吼!
那声音带着一股直刺耳膜的绝望与暴戾,震得矿洞顶部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落。
黑袍人卷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猛地冲到了洞口。
“祁书桓!你不能走!!!”
黑袍人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说话都破了音,
“张彪那个废物……他的魂牌,碎了!”
巨大的黑色兜帽下,两团幽绿色眼睛盯着祁书桓,
语气里满是绝望:
“他死在外面了!他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带回来!怎么办?怎么办!!!?”
黑袍人想伸手抓住祁书桓想办法,但是对方已经出了洞口,又把手缩了回去!他不敢见光!
“今晚可是阴气最重、煞气最浓的满月之夜!
距离开阵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
一旦错过今晚,大阵逆转,那位存在至少还要被这该死的封印再压上一个甲子!”
黑袍人周身的黑雾疯狂蠕动,仿佛无数只伸出地狱的手。
“血阵还缺足足一百口活人的精血!全完了……你的收官之局,全他娘的完了!”
面对陷入绝望与疯狂、几乎要暴起伤人的邪祟。
祁书桓没有回头。
慢条斯理地走到寒风呼啸的矿山崖壁边缘,然后,停了下来。
他极其从容地解开风衣的扣子,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雕花的纯银烟盒。
“啪嗒。”
烟盒弹开,祁书桓抽出一根细长的卷烟,极其自然地咬在唇间。
随后。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满是绝望与死气的悬崖上响起。
金属打火机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跳跃。
祁书桓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深吸了一口,火星在烟头明灭不定。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
“呼……”
祁书桓夹着香烟,极其缓慢地,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直直地吐在了黑袍人翻涌的黑色煞气上。
烟雾与死气碰撞,瞬间消散。
“我记得,在五分钟前,我刚刚提醒过你。”
祁书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活人的事,交给我。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烂泥,只需要闭上嘴,乖乖等着。照做就行了。”
黑袍人被他这口烟吐得愣住了,周身狂暴的煞气甚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你什么意思?!”黑袍人的声音都在发抖,“血阵的缺口填不上,那帮奉军很快会来……”
“蠢货。”
祁书桓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了,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极其轻蔑地指了指黑袍人的兜帽,
“张彪那个只知道打家劫舍的猪猡,从他连滚带爬地逃回来时,我就知道他办不成事了。”
“他在我的棋盘上,就一颗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
祁书桓往前迈了半步。
“贺大帅府里请去的那个高手,极不简单。”
祁书桓看着黑袍人,语气里带着逻辑推演与碾压,
“你觉得,这种能在百里之外隔空破我法术的硬茬子,会算不出张彪干啥?他也笃定张彪绝不会就此作罢!”
“张彪只要敢下山抓人,就注定是有去无回。”
祁书桓弹了弹烟灰,轻笑了一声,
“这么重要、关乎那位出渊的血阵缺口,你以为,我祁书桓会把它押在一个随时会暴露坐标、被人活捉的废物身上?”
黑袍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那干瘪的大脑,在一瞬间疯狂运转。
既然张彪是弃子。
既然祁书桓早就知道张彪下山一定会被抓,一定凑不够那一百个活人。
“那……那阵眼的缺口……”
黑袍人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祁书桓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夹着香烟的手,越过悬崖边缘,极其随意地,指了指矿山下方那道深邃、幽暗的山谷。
黑袍人顺着祁书桓的手指看去。
只一眼。
黑袍人,竟感觉自己那早已干涸的脊椎骨里,猛地窜起了一股极其骇人的凉意。
“不久之前。
我已经以褚宗镇大帅密令的名义,将驻守在老阴山外围最精锐的三个连,秘密调入了这个山谷。
一百个二十多岁、气血方刚的正规军士兵。
他们的阳气和鲜血,就已经顺着山谷里的地下暗渠,一点不漏地灌满了你那口青铜棺的棺材底了。”
死寂。
只有风吹过矿洞的呜咽声。
黑袍人看着崖壁上那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为了填补阵法的缺口,为了确保今晚的血祭万无一失。
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连商量都没打一个,就毫不留情地坑杀了自己东家、整整一百个精锐的正规军!
那可是发钱请他来当谋士的褚军阀的亲兵!
拿自己人的命去填坑,把雇主的军队当成猪羊一样宰杀献祭。
这种剥皮抽筋的算计,这种对生命极其冷漠、将活人当成数字筹码的狠毒。
黑袍人看着祁书桓。
活了这么久,破天荒地,对一个凡人,产生了一种名为“畏惧”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这个疯子觉得他们这些邪祟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绝对会用更残忍、更无法防御的手段,把他们连同那口棺材一起送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惹不起。
这个人,绝对惹不起。
“听懂了吗?
只要是我祁书桓落下的子。
这世上,就没有填不平的坑,也没有破不了的局。”
现在,给我把你那身恶心的煞气,收回去。”
黑袍人兜帽下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
最终,他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下属,极其顺从地、将浑身翻涌的阴寒死气,一丝不剩地收进了黑袍之中。
“张彪的魂牌碎了。”
祁书桓将抽到尽头的烟蒂扔在地上,极其缓慢地将其碾碎,
“这意味着,奉天城里的那个高手,已经知道这老阴山的黑矿山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矿洞深处那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用不了两个时辰,那个人就会上山。”
“下面别出岔子。”
他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你去地底,把那具棺材打开。阵法启动,绝不能断。”
“至于找上门来的客人……交给我!”
祁书桓转过身,身手矫健地一跃,极其随意地坐在了崖壁旁边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树那粗壮的枝干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沾着血迹的银元,在指间极其缓慢地翻转、摩挲。
祁书桓看着手里的银元,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深邃、复杂,仿佛透过这枚死物,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如果你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