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枪顶在苏晏舟的额头上。
“你疯了!”
被两名近卫军按在地板上的周烈目眦欲裂,他顾不上膝盖骨的剧痛,扯着嗓子发出嘶哑的咆哮,
“姓马的!你把枪放下!他是上海滩苏三爷的人!你今天要是动了他一根汗毛,苏三爷手底下的暗网能把你九族全剁碎了喂狗!”
“苏三爷?”
马占鳌咬着雪茄,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极其嚣张的冷嗤。
他非但没有把枪放下,反而用枪口用力地戳了戳苏晏舟的脑门。
“上海滩的瘪三,也敢管我东北的闲事?别说他是个跑腿的,就是那个什么狗屁苏三爷本尊站在这儿,老子今天照样一枪毙了他!”
马占鳌凑近了些,嘴里喷吐出浓重的烟味和恶臭,
“怪只怪你们命不好,大帅病重,你们偏偏这个时候撞进来,还听了不该听的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奉天城!”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苏晏舟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军阀。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意。
“马副司令,倒确实有几分不顾死活的魄力。”
苏晏舟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
带着一股穿透力,在大厅里回荡,
“只不过,在你对别人一无所知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免得……收不了场。”
“少他妈在这儿装腔作势!”
马占鳌生平最恨这种文人的咬文嚼字,他眼底凶光毕露,
“老子最讨厌跟要死的人废话!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
话音未落,他粗壮的食指毫不犹豫地狠狠扣向了扳机。
然而。
预想中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并没有出现。
“嗯?”
马占鳌愣了一下,食指再次发力。
扳机就像是被生铁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仅是扳机,连手枪侧面的击锤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卡住,根本无法落下!
“怎么回事?卡壳了?!”
马占鳌额头冒出冷汗,用力甩了甩手枪,试图重新拉动套筒,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属摩擦声。
“副司令!我们的枪……我们的枪也坏了!”
周围十几个原本端着枪指着两人的近卫军,此刻也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惊恐地发现,手里的枪,无论是拉枪栓、退弹壳,还是扣扳机,全都被一种不可抗拒的怪力彻底锁死。
几十把杀人的利器,在这一瞬间,统统变成了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见鬼了!这枪怎么拉不动了!”
“我这把也是!就跟焊死了一样!”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这群习惯了用子弹说话的丘八,在武器失效的那一刻,底气被瞬间抽干。
他们看着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苏晏舟,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仔细看会发现。
在所有人陷入慌乱时,苏晏舟垂在身侧、隐没在宽大驼色大衣袖口里的左手,两根修长的手指间,一撮极其细微的金色灰烬正随风散落。
【千机锁铁符】。
早在马占鳌拔枪的瞬间,这张符箓便已在他指尖化作了无形的金色流光,犹如微观蛛网,悄无声息地缠死了大厅内所有枪械的内部机括。
“慌什么!一群没用的废物!”
马占鳌气急败坏地将手里报废的手枪狠狠砸在地上,“给我拔刀!用刺刀也把他们捅成筛子!”
近卫军们如梦初醒,纷纷伸手去摸腰间的刺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灵虚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这些只懂开枪的军阀看不出来,但他这个在道门浸淫了六十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门道!
就在刚才枪械哑火的那一瞬间,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闪而逝的纯阳真气。
灵虚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不是很好、时不时还用手帕捂嘴咳嗽的南方青年,
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金光锁铁……”
灵虚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想不到,想不到啊!这位后生看似文弱,竟然还藏着道门修为!刚才那一手,老道若是没看错,可是‘千机符’?!”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几名师长全都愣住了。
马占鳌更是脸色难看,
看着苏晏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人。
灵虚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他毕竟是名震北方的掌教,如果今天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方小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砸了场子,
他以后还怎么在北洋军阀圈子里混?
他的脸面往哪搁?
清元观的招牌往哪放?
“后生可畏,但在老道面前班门弄斧,未免太狂妄了些!”
灵虚子眼神一凛,直接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抽出了一把贴满朱砂符文的雷击木桃木剑。
他脚踏七星罡步,剑尖直指苏晏舟,显然是准备用自己几十年的修为,强行破开这‘千机锁铁符’的禁制,以此来挽回颜面。
苏晏舟看着如临大敌的灵虚子,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他正准备继续开口,用最恶毒的言语彻底击溃这个老道士的道心。
但他刚一动弹。
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如同透明人一般的沈清宁,却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宁的视线没有看他的脸,而是极其精准地扫过了他的侧颈。
那是常人很难注意到的细节,苏晏舟高挺的衬衫衣领下,颈部的一根青筋正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暴突起细微的弧度;他看似笔挺的脊背,其实正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而且他的额呼吸并不平稳。
沈清宁知道他现在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稳如泰山,
实际上五脏六腑恐怕已经在翻江倒海,疼得直冒冷汗了吧。
就这副残躯,还想硬接灵虚子那拼了老命的一剑?
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就在灵虚子大喝一声,桃木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向苏晏舟。
苏晏舟准备硬碰硬的瞬间。
沈清宁突然动了。
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那只白皙如玉的手,看似极其随意地,轻轻搭在了苏晏舟绷紧的肩膀上。
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一丝阴寒的纯粹真气,顺着她的掌心,直接灌入了苏晏舟的体内。
这股真气像是一股清泉,瞬间压制住了他体内翻腾的血气和断骨的剧痛。
苏晏舟身形一顿,极其错愕地转头看向沈清宁。
在这个满是敌意和阴谋的冰冷大厅里,在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
沈清宁那张始终清冷、漠然的绝美脸庞上,竟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不耐烦。
她没有看苏晏舟,只是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行了,别硬撑了。你去里屋看看大帅。”
说罢。
沈清宁轻轻转动了一下皓腕,“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