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刺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夜风。
轮胎没有压上暗沟,而是犁开了冻土里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沉重的军用卡车,车身向左侧剧烈倾斜。
底盘装甲砸在土坎上,溅起一长串暗红的火星。
车厢内的三人被巨大的惯性带着狠狠撞向车壁。
还没等卡车完全停稳。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两侧漆黑的松树林里泼水般倾泻下来。
灼热的黄铜弹头砸在铁皮车顶上,打出令人牙酸的凹坑和破洞,木屑与铁锈在逼仄的车厢里乱飞。
“敌袭!熄灯!隐蔽!”
周烈在车底翻滚半圈,一把扯下头顶的防风灯。
车厢内陷入死寂的黑暗。
“周烈!”
林子深处,张彪破锣般的嗓音嚣张地穿透了枪声,
“老子早说过,震雷军的买卖不是那么好搅和的!在这黑松林里,你们他娘的就是活靶子!乖乖受死吧!”
伴随着叫骂声,步枪拉栓退壳的机械音在林子里响成一片。
张彪阴狠地大吼:“给我盯准了打!先弄死前头那个骑马的当官的!”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汉阳造枪响。
车外十米处,原本骑着周烈那匹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警卫员,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子弹从他侧额骨钻入,带起一蓬血雾。
那名年轻的士兵连同受惊的战马,重重地砸进了满是铁蒺藜的泥沟里。
车厢内,周烈握着枪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借着外面交火的零星闪光,死死盯住坐在车厢最里侧的沈清宁。
如果十分钟前,他没有听这个女人的那句“今晚别骑马”,
如果他现在还坐在那匹枣红马上……
被打碎脑袋的,就是他周烈。
冷风吹动沈清宁素白色的道袍下摆。
在周烈剧烈收缩的瞳孔里,
她不仅美,她似乎还发着“光”。
“柱子!!!”
车尾的副连长眼眶猩红,嘶吼着去拽同伴的尸体,却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连长!压不住!林子里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九点钟方向有火光!打!”
一个老兵怒吼着扣动扳机。
“不行,他们换位置了!右边!右边树上有人!六子小心~~~后头!”
“砰!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名奉军士兵捂着大腿滚倒在车轱辘底下,痛苦地痉挛着,双手沾满了粘稠的血。
不大的掩体后,硝烟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乱作一团。
“他娘的,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打!”
“我们成活靶子了!”
对于这群习惯了正面冲锋的正规军来说,这种连敌人都摸不着、被困在狭窄土路里单方面挨打的境地,简直比凌迟还憋屈,恐慌的情绪开始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周副官!扛不住了!”副连长再次扯着嗓子嘶吼,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流弹擦出的血槽。
周烈一咬牙,从对沈清宁的震撼中抽离。
他必须把场子控住。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被子弹打穿的篷布边缘,刚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观察敌方火力点。
“咻~~~”
空气被高速挤压的尖啸声直逼面门。
一颗子弹贴着车门铁皮,直奔周烈的太阳穴。
根本来不及缩头。
就在这生死相交的毫秒之间。
一只透着病态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
那手极其精准地攥住了周烈腰间的武装带,小臂肌肉因为过度发力青筋暴起,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蛮力,猛地往后一掼。
“砰!”
周烈整个人被扯得仰面倒在车厢底。
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军帽的半截帽檐,狠狠扎进对面的木板里。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烈冷汗湿透了里衣,他惊骇地转过头。
拽他的人,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路都在拿手帕捂嘴咳嗽的南方酸秀才,谢知安。
苏晏舟收回手,后背靠在铁皮车厢上,胸膛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发力而剧烈起伏。
他垂下眼眸,镜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头聒噪的蠢货,敢当着他的面觊觎沈清宁,按理说,真该让他被爆头烂在这泥沟里。
可是不行。
苏晏舟太清楚现在的局势。
若是周烈死了,外面这群北洋正规军必定溃败。
虽然这些杂兵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但若是火力网散了,子弹无眼,难保不会惊扰到他的清宁。
为了护着他的金丝雀,堂堂苏三爷,只能憋屈地救下这个给自己添堵的情敌。
“谢先生……”
周烈从车底爬起来,看着苏晏舟的眼神彻底变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力、对弹道的精准预判、以及扯武装带而不伤他的手法,绝对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手!
周烈心头狂跳。
这姓谢的绝不简单!
上海滩那位苏三爷身边,果然不养废人!
“周副官,先管好外面。”苏晏舟用手帕捂住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外面的交火已经白热化。
警卫连被彻底压制在卡车背面,盲目还击,憋屈至极。
车厢角落。
连续不断的枪炮噪音,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她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纯粹的厌烦。
她转过头,看向还惊魂未定的周烈,清冷的声音在杂乱的枪炮声中竟然清晰可闻:
“周副官,你们这火力,还能坚持多久?”
周烈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咬牙切齿地大喊:
“顶多再撑五分钟!这帮畜生占了地理优势,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有点吃不消!!”
沈清宁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口,继续问道:
“如果把外边那些家伙都杀了,会对你们奉军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会不会惹麻烦?”
周烈被她问得一懵,都这生死关头了,这姑奶奶还在操心这个?
他扯着嗓子嘶吼道:
“他们是震雷军的土匪!死有余辜!能有什么影响!沈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管这些了,快趴下躲好!”
沈清宁没理会他的焦急,淡淡地吐出一句话:“那我就祝你们一臂之力吧。”
她没有趴下,左手两指并拢,顺着右侧袖口探入。
指腹摩挲过夹层,抽出了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箓。
【追魂金萤符】。
这是一种极耗真气的道门高阶符箓。
对真气的细腻控制要求极高。
施法者必须将体内的气分化成数十股,犹如提线木偶般操控符纸化作的流萤。
但沈清宁不一样。
现在的她,用起这些高耗能的术法,比喝水还简单。
她指尖夹着那张黄纸,缓缓站起了身。
这一幕落在车厢外几个躲避火力的奉军眼里,简直骇人听闻。
车尾的一个年轻小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边换弹匣一边崩溃地大喊:
“沈姑娘!你疯了!快趴下!你拿张破黄纸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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