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拔刀即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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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像刮骨的糙刀,裹着浓重的焦臭和血腥味,狠狠往人鼻腔里灌。

北方某处不知名的土窑村落,此刻已成一片炼狱。

茅草顶被大火点燃,满天都是飘扬的火星与灰烬,将厚重的云层映出几分不祥的暗红。

干涸龟裂的黄土路上,穿着破棉袄、拖家带口的村民推搡着往村外溃逃。

妇人的干嚎、幼童的啼哭,混杂着散兵游勇追砍时的粗粝怪笑。

半截摔碎的粗瓷碗旁,横着一具男尸,污血顺着车辙印渗进干黄的尘土里。

一只纤尘不染的青布道靴,稳稳跨过了那摊血泥。

沈清宁逆着人流向村子深处走。

她穿着一件素色粗布道袍,在干冷的夜风中显得单薄利落。

漫天飘落的灰烬与火星,落在她肩头便悄然散碎,半点不曾沾身。

“救救我……谁来帮帮我的孩子!求求你带他走!”

一个半截身子被烧焦的妇人挣扎着爬向沈清宁,枯瘦的血手拼命去抓她的衣角。

沈清宁脚步微错,干净利落地避开了那只血手。

她抬眼,望向村落深处那冲天的怨气,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暗红雾霭。

下山前,师傅枯坐三天,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清宁,你体内那股千年尸气,已经不是道门清心咒能压得住的了。

它在同化你。”

“为师无能,解不了。要想寻根,只有一个去处,找到尸祖将臣。”

“将臣沉睡千年,醒一次便祸乱一世。此等魔头,绝非机缘巧合能遇见。能找到它的,唯有两处:尸山血海的滔天怨气之地,或极阴之地。”

所以,沈清宁来到了这军阀割据的地方。

救人?救不完的。

凡人王朝更迭,兵祸连天,这是时代的共业。她若是因一时悲悯而出手,只会沾染这无尽的红尘因果,被拖进这方烂泥潭。

她来这里,只为寻魔。

“砰!”

枪托砸碎眉骨的闷响,混杂着骨裂声,突兀地从前方十步外传来。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被砸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旱地里,后脑勺磕上一块凸起的青石,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爷爷!”

七八岁的小丫头凄厉地尖叫起来。

三个穿着灰蓝色破旧北洋军服的兵痞,正端着退了漆的汉阳造步枪,将一对姐妹堵在倒塌的土墙死角。

为首的那个麻子脸兵痞一把揪住十四五岁姐姐的头发,将她狠狠拖拽到地上。

“跑?你这小娘皮倒是挺能跑!”

麻子脸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淫邪地跨坐上去,“大爷们在前线挨枪子儿,拿你乐呵乐呵怎么了?”

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撕,“刺啦”一声,女孩破旧的衣服裂开大半。

沈清宁脚步未停。

鞋底碾过几块碎裂的砖头,发出的轻响被女孩压抑的哭声盖过。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凄厉地划破了混乱的背景音。

沈清宁脚步停了下来。

她眼尾稍抬,看过去。

泥灰里,那个本该哭着求饶的柔弱姐姐,不仅没有挣扎后退,反而弓起脊背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

她手里死死握着一块带有尖锐棱角的瓦片,上面挂着带血的碎肉。

就在刚才麻子脸解皮带的空档,她用尽全身力气,把瓦片狠狠凿进了对方的左眼眶!

女孩被喷了一脸的血,眼底却没有恐惧,只有浓烈的仇恨。

那副“就算是死,也要咬断你喉咙”的决绝姿态,在烈火与鲜血中显出一种狠戾。

沈清宁静静地看着那女孩。

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划开了一道波澜。

极度清醒,死不认命。

这股子哪怕被按在泥地里,也敢死死反咬一口的狠劲,让沈清宁默默点赞。

“糙你麻的小贱货,老子毙了你!”

麻子脸兵痞捂着疯狂往外涌血的眼眶,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

他嚎叫着拔出腰间的手枪,推弹上膛,枪口直接抵住了女孩的太阳穴。

就在他食指紧压扳机,即将发力的当口,妹妹拼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死死抱住麻子脸的大腿,脑袋疯狂往他腿上撞,嘴里含糊地哭喊着“放开我姐姐”。

麻子脸本就被眼伤疼得浑身发颤,腿被死死抱住,又被撞得生疼,力道一松,手枪“哐当”一声掉在泥地里。

就在这混乱之际,姐姐眼中寒光暴涨,攥紧手里带血的瓦片,趁着麻子脸被妹妹缠住、毫无防备的瞬间,

猛地扑上前,将瓦片锋利的边缘狠狠按在麻子脸的脖颈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抹!

“嗤啦”一声,鲜血瞬间从麻子脸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重重倒在泥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兵痞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目光,早已被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勾了魂。

漫天翻飞的暗红火星下,一个穿着素色道袍的女人不知何时停在了十步开外,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哟,这荒郊野岭的,哪冒出来的绝色美人?”

高个子兵痞端着枪,上下打量着沈清宁,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这女人太干净了,在这遍地泥灰的荒村里,干净得像个妖精。

更让他莫名恼火的是,这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人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慌乱恐惧。

“麻子死了?他娘的!”矮个子兵痞终于发现了同伴的尸体,怒吼一声,但目光旋即又黏回沈清宁身上,怒火迅速被兽欲压倒,“大哥,先别管那两个小的,把这个极品拿下!”

高个子兵痞用枪管指了指沈清宁的膝盖,舔着后槽牙恶劣地笑了起来:“这娘们才是真宝贝!

喂,那边的美人,乖乖滚过来,不然直接打断你的腿!”

沈清宁将视线从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孩身上收回,落到了眼前的兵痞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右手食指和中指,顺着袖管内侧极轻地一勾。

“咔。”

细微的机括声响过。一把半尺长的黑金短刃顺着腕骨滑出,被她稳稳扣在掌心。

“不想死,就滚。”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切金断玉的料峭寒意。

高个兵痞愣了一下,随即和同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哄笑。

“拿把破水果刀吓唬你爷爷?长得美就敢装清高?老子先卸了你的胳膊,看你还傲不傲!”

高个兵痞大步跨过干裂的土坎,粗黑的手指直接朝着沈清宁的领口抓去。

手抓空了。

因为沈清宁的身形,在这一拍从他瞳孔里消失了。

周遭带着烟火气的空气仿佛被一截锋利的线条切开。

“嗤。”

布帛撕裂与割开皮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沉闷,且迅速。

高个兵痞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脖颈处却突然爆开一圈血线。

颈动脉里的鲜血被极高的血压逼迫,呈放射状喷涌而出,将一米外的土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喉管就被气流灌满,发出漏风的“咯咯”声,庞大的身躯像截木头似的,重重砸进了厚厚的黄土灰里,荡起一阵尘土。

沈清宁早已侧过身,完美避开了溅射的污血。

她看着刀刃,胸腔里的心脏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跳动。

杀人,她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有任何对剥夺同类的愧疚,甚至没有多余的恶心。

是因为千年尸气影响了她生而为人的悲悯?

还是说……她骨子里,本就认定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连被超度的资格都不配有?

“老张?!”

剩下的矮个子兵痞看着被放干血倒地的同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

他根本没看清这个女人是怎么出手的!

“你踏马是个什么怪物!”

矮个子兵痞肝胆俱裂,吼劈了嗓子,直接拉动枪栓,闭着眼睛对着沈清宁的方向死死扣动扳机。

“砰!砰!”

两条刺眼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吐而出。

击碎肉体的闷响并没有传来。

沈清宁甚至连步子都没挪。

左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张黄底朱砂符箓。

没有复杂的咒语,体内罡气顺着指尖一逼。

“燃。”

符纸化为一团金色飞灰。

道门纯正的内家罡气轰然炸开,在沈清宁身前三尺的距离,生生挤压出一道半透明的炁墙。

高速旋转的黄铜弹头一头扎进了那堵无形的墙里。

动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剥夺,金属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两颗子弹被生生压成了扁平的废铜烂铁。

金光散去。

“吧嗒、吧嗒。”

废铁掉落在沈清宁靴尖前的干土里。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活人的认知。

开枪的兵痞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裤裆里迅速洇开一滩带着尿骚味的水迹,一个小兵哪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清宁,牙齿磕得咯咯作响:“鬼……活阎王……妖法啊!!”

而泥地里,那个满脸是血的姐姐死死护着怀里的妹妹,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可眼前这个相貌绝美的女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让洋枪的子弹停在了半空!

姐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绝望与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神明降世般、极致的震撼与狂热!

“哔~~~~!!!”

极其尖锐、急促的军用铜哨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空。

刚才那两声枪响,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将附近劫掠的兵匪大部队全部惊动了。

ps:真正的疯批,不好惹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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