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醒了?”
沈清宁的声音极轻。
手腕一翻,锋利的手术刀背,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啪、啪”两下,拍在苏晏舟苍白、冒着冷汗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晏舟的背脊瞬间僵硬。
“现在。”
沈清宁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们来聊聊。”
“‘舟舟害怕’这四个字,你平时,都是怎么写的?”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被这句轻飘飘的问话硬生生拉长了。
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里。
苏晏舟盯着那柄折射出冷白顶灯光芒的手术刀,视线上移,撞进沈清宁那双仿佛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漆黑眼眸里。
装不下去了。或许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苏晏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他没躲那把贴在脸上的刀,喉结上下滑动,干涩的嗓子里滚出低哑的两个字。
“是我。”
干脆,利落,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没留。
沈清宁听到这声回答,微微扬起下巴,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一秒,两秒……
半分钟过去了。
苏晏舟薄唇紧抿,硬是一声没吭。
他不仅没解释,目光锁定着沈清宁,周身散发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霸道气场。
如果此刻有其他暗卫在场,一定会因为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压而瑟瑟发抖。
但沈清宁不是他的手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行装深沉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好。真好。
这狗男人不仅骗了她,现在被当场拆穿,居然连句人话都不屑说了?
搁这儿跟她玩高深莫测呢?
沈清宁气极反笑:“好,骨头挺硬。一句话都不说是吧?”
病床上的苏晏舟看似稳如老狗,实则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把床单攥出了褶皱。
他怎么可能不想解释?
在睁开眼对上沈清宁视线的那一秒,他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无数份腹稿。
关于十五年的隐忍、关于苏鹤元的阴毒、关于不想将她卷入危险的私心……
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进黑松林前,十一一边擦枪一边跟他闲扯的“肺腑之言”,突然在他脑海里回放。
“三爷,您听我的准没错!这女人一旦在气头上,您千万、千万别解释!”
“解释就是找借口!解释就是掩饰!您越解释,她越觉得您心虚。
这时候,您就得保持沉默,拿出您平时那种深沉、霸道的气场来!
只要您气场足够强,女人的火气自然就压下去了!”
苏晏舟,一个在商海里杀伐果决、在黑道上算无遗策的顶级枭雄。
偏偏在男女之事上,是一张白纸。
他竟然真的信了十一这个打娘胎里出来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整天只知道擦枪的“母胎单身狗”的鬼话!
于是,苏三爷选择了保持沉默,试图用他那“真诚”的眼神,来平息“妻子”的怒火。
结果,显而易见。
沈清宁被气笑了。
她将手术刀“当”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动作极快,毫不留情地一把扯开了苏晏舟病号服的衣襟。
“嘶~~~”
布料被粗暴拉扯,牵动了绷带下的伤口,苏晏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透明了几分。
沈清宁没有理会他的痛呼。
她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冷冷地扫过他胸口厚厚的绷带,又伸手极其专业地按压了几下他肋骨周围的肌肉群。
力道虽然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但却精准地避开了断骨的位置。
“死不了。”
确认他的伤势确实如老白所说已经稳住后,沈清宁直起身。
看着这个被自己扒开衣襟,袒露着结实胸膛、却因为伤痛而不敢妄动的男人,沈清宁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狡黠。
她想起了十一在外面走廊上守夜时,跟几个小护士吹牛时漏出来的八卦。
“咱们三爷啊,那是有极度洁癖的!平时连衣服上沾点灰都受不了,更别说女人了。跟在三爷身边这么多年,我连只母蚊子都没见着过!”
沈清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双手按在床沿,单膝直接跪上了柔软的白色床垫。
随着床垫微微下陷,她整个人像一只慵懒却致命的猫,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压向苏晏舟。
苏晏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属于她身上那种带着淡淡草药香与雨水清冽的气息,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鼻腔。
沈清宁的一只手撑在苏晏舟枕头的耳侧,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另一只手,极其缓慢、极具挑逗性地,抚上了他因为紧绷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苏三爷这张脸……”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刮过他的耳膜,“平时藏在面具后头,倒是可惜了。”
温凉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那个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苏晏舟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杀人不眨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三爷,身体在这一刻绷得像一块刚刚淬火的生铁。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晕像燎原的星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廓一路烧到了被冷汗浸湿的脖颈。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
只要她再低下一寸,两人的鼻尖就会彻底相撞。
他应该推开她。
哪怕是重伤,以他的身手,推开一个女人也是轻而易举。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不容任何人近身的本能。
可是,他没有躲。
不仅没有躲,那双眸子,此刻却像两团被彻底点燃的暗火,死死地、贪婪地锁住了沈清宁的眼睛。
原本只是想用“女流氓”的手段恶作剧整整他的沈清宁,对上这极其直白、滚烫得仿佛能灼伤人的视线。
心脏,竟然极不争气地,漏跳了一大拍。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甚至能感受到他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的肌肉。
空气变得粘稠。
无影灯的冷光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燥热。
一丝薄红,不受控制地爬上了沈清宁原本苍白的脸颊。
这算什么?
调戏不成,反被这男人的眼神给撩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连呼吸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交缠在一起,仿佛只要谁再稍微动一下,就能擦出足以燎原的火星子。
苏晏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呼吸越来越沉。
仅凭着属于男人最原始的本能,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想要扣住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草药香的后脑勺。
将她,彻底拉向自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长发的那一个瞬间。
“啪。”
沈清宁猛地抽身退开。
她极其利落地下了床,顺手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白大褂,将那快要爆炸的暧昧氛围,掐断得干干净净。
床边骤然空出的冷空气,让苏晏舟刚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团火还没来得及熄灭,便染上了一丝明显的失落与错愕。
沈清宁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她站直身体,将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宣纸。
“啪”地一声。
极其无情地、甚至带着几分泄愤意味地,拍在了苏晏舟还缠着绷带的胸口上。
苏晏舟的眼神微滞。
胸膛上的力道并不重,但那张薄薄的宣纸,却像一块铅板一样压着他。
“这是什么?”他声音里的暗哑还未完全褪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清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那抹薄红已经尽数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冽、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她像拍掉沾在手上的灰尘一样,轻轻拍了拍手。
“看不懂字?”
她的语气冷得像是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休书。”
PS:苏晏舟这波被休,他会乖乖放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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