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昏暗的精神识海内,沈清宁的灵魂像是一枚被充气到了极限的皮球,剧烈的膨胀感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
黑色的血,顺着七窍在虚幻的魂体上肆意流淌。
“想自爆?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子让灵魂都颤栗的狠辣。
在那双紧闭的眼帘下,沈清宁的神识深处,一抹疯狂如野草般疯长。
那是多年前,在那个终年云雾缭绕、透着腐朽气息的道观藏书阁里,她偷偷翻开的一本无名残卷。
师父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声音严厉得像雷鸣:“清宁!这本《太阴极道》讲的是‘死极而生’,那是吞噬阴煞化为灵气的邪功!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你连一个字都不准看!”
当时,沈清宁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笑意里写满了反叛。
她天生就是一身反骨,越是禁忌,她越要碰。
“老头,你的规矩守了一辈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疯魔,不成活!”
沈清宁心底冷笑一声,神识中的印法猛然一撤。
原本死死护住心脉的那最后一缕先天真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古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漩涡手印。
“道法自然,阴阳逆转。给我——吞!”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闷响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墨绿色的尸毒,那是积攒了千年的怨念与死气,瞬间化作毁灭性的风暴,席卷了沈清宁的每一寸经脉。
那种痛,不只是割肉刮骨,更是将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成粉末。
但沈清宁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敞开了神识,将那些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头疼的死气,疯狂地往自己的魂核里塞!
她是在赌。
赌那禁书里的法门是真的,赌白芷吊住她命的那支药剂够猛。
极度的死,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必然会孕育出极度的生。
“给我——化!!!”
沈清宁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原本墨绿色的毒气,在经历了极致的压缩和周天逆转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像是冰面破碎,又像是新芽破土。
那些肮脏的杂质、陈年的尸毒,在那暗金色的手印中被彻底碾碎。
一缕强悍到不可思议的玉俑尸气,在生与死的循环中,被生生剥离了邪恶的外壳。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暗金色光芒的灵液,悄然凝聚。
那是——生命本源。
这滴灵液落入沈清宁几近干涸的魂核中,瞬间激荡起滔天的生命力。
“嗡——”
原本支离破碎的灵魂瞬间被修补完整,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凝练数倍,隐隐透着一股宝玉般的光泽。
但这种超负荷的逆转,也彻底耗干了她最后一丝精神力。
“呼……”
沈清宁长舒了一口气,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自嘲地想:
这回,可真是把老命都搭上了。
……
手术室外,走廊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砰!”
紧闭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十一的下属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整个人因为极速奔跑而剧烈颤抖着。
“白医生!药……药到了!”
“提纯!快!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白芷的声音近乎疯魔:“老娘这块招牌,今天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住!沈清宁,你给老娘撑住!”
然而,冰冷的机械并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
“滴——————”
那台老旧的机械式心电仪,在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跳动后,指针彻底归于平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贯穿了整个房间。
旁边的人双腿一软,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眼神瞬间死寂。
“完了……少奶奶,没气了……”
“滚开!”
白芷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动作粗暴地撕开强心针的包装。
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清宁心脏的位置。
天山雪莲的精华已经被她用最快速度提纯,那散发着寒气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希望。
“沈清宁,你给我回来!”
白芷怒吼着,针尖距离沈清宁的皮肤已不足半毫米!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沈清宁脖颈上那些已经扩散到耳后的青黑色血管,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天敌。
那些蔓延的尸毒,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后退缩,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漩涡疯狂吸入体内!
原本如死灰般的肤色,竟在那平直的警报声中,奇迹般地涌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滴!滴滴!滴滴滴!”
原本静止的心电仪,突然像受了某种剧烈电击,指针疯狂跳动起来。
那不是衰弱的回光返照,而是极具生命力的、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砰!砰!砰!”
沉闷的心跳声,甚至让站在一旁的人都能清晰听见。
那是大江大河在奔涌,是枯木逢春的震撼。
白芷却僵在了原地。
作为一名在西洋留学多年、深谙人体构造的外科圣手,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堪称完美的数值。
不对。
这绝对不是什么医学奇迹。
没有任何西药能让一个已经宣布“临床死亡”的人,在三秒钟内完成全身的细胞重组。
那种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生机,是从她身体内部爆出来的!
白芷看着沈清宁,眼神从焦急转为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整个医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说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那台老旧心电仪“滴、滴、滴”的声音。
就在这份诡异的死寂中,沈清宁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紧接着,她极其缓慢地撑开了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虚弱与迷茫。
漆黑的瞳孔深处,反而沉淀着一股刚刚炼化完煞气的冷冽与清明。
她没有像普通病人那样急着询问这是哪,而是神色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将苍白的掌心迎向头顶刺眼的无影灯。
视线垂下,定格在自己的掌纹上。
只见原本那条在中途戛然而止、透着早夭死局的生命线,此刻竟奇迹般地生出了新的脉络!
那纹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笔重新勾勒过,硬生生蹚过了死劫,一路清晰、深长地蔓延到了掌根!
天道要她死,她偏要向死而生。
这局,她赌赢了。
沈清宁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的暗芒,随后慢条斯理地收拢五指,握成拳头。
接着,她微微偏过头。
干裂的嘴唇微启。
嗓音因为缺水而透着粗粝的沙哑:
“苏宴舟那个混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