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是玉化怪物脑髓里的虫液!
沈清宁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漏了半拍。
她的大脑在极度的虚弱中反而切入了一种绝对清醒的运转状态。
如果怪物真的是被机关落石远远砸死的。
如果苏晏舟当时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害怕,全程抖成筛子躲在通道最深处的阴影里。
那么,这滴绿色脑髓虫液……
是怎么落到他手背上的?!
沈清宁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略显涣散的眸子,此刻眼底的温情与虚弱瞬间褪去,凝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霜,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满脸写着无辜的男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地下暗河潺潺的水流声,以及苏晏舟那略带委屈、惹人怜爱的抽噎。
但这一次,沈清宁绝不会再被这副天真无害的皮囊蛊惑了。
她的脑海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放映机,开始疯狂倒带。
从踏入这座古墓开始,甚至从进入墓地之前,那些曾被她一笑置之的“运气”和“巧合”,此刻在这一滴绿色虫液的映照下,犹如一张张被洗出的底片,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怀疑的真相。
她想起了进墓前的三棵老槐树。
当时罗盘受磁场干扰,指针乱转,她正凝神推演阵眼。
而一旁拿着猪蹄的苏晏舟,突然像被“吓到”,连连后退,手里的猪蹄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一块毫不起眼的那颗。
她当时真以为那是傻人有傻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那哪里是乱扔?
那分明是他借着装疯卖傻的由头,用一块猪骨头替她点了阵眼!
进了墓室后,那个被“吓傻”的男人,凭什么能在煞气冲天的青铜诡镜前,比她更快、更精准地发现“镜子里有十五个影子”?
那根本不是心智不全者的胡言乱语,那是他在用最拙劣的演技,强行把被死士干扰了心神的她,按在最关键的破局线索上!
六十四卦生死局里,那慌乱中推在她腰上的一把。
现在回想,那推人的角度和时机苛刻到了极点!
那分明是一股妙到毫巅的内家巧劲,硬生生拽着她的重心,将原本可能踩错的她,精准砸进了唯一的生门“坎卦”!
还有尸蛊虫潮前,那扇重逾千斤的石门。
她当时明明感觉到门缝里传来一股极隐蔽的寸劲。一个养尊处优的傻子,怎么会懂以巧破千斤的机关破阵术?
甚至上的那次“脚滑”!
向后蹬出的那一脚,精准踩中光头大汉的麻穴,连骨头错位的脆响都被他夸张的尖叫声完美掩盖。
而最致命的破绽,是在那条黑暗逼仄的裂缝里。
两人为了躲避玉僵,胸膛紧贴。她的心跳因为搏斗和恐惧如擂鼓般狂飙,可苏晏舟的心跳呢?
一下,一下,又一下。
沉稳,绵长,慢得像老僧入定。
一个人的痴傻可以演,眼泪可以挤,但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生理体征绝对骗不了人。
这种心跳,绝不是什么圈养的废物少爷能有的。
更别提刚才那只玉化黑鹰……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那怪物放弃重伤的自己转头去咬苏晏舟,绝对不是意外。
是这个疯子在她背后,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硬生生把怪物的仇恨值全拉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她呢?
她竟然真的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白甜,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连命都不要地飞扑过去,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击!
一瞬间,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裹挟了沈清宁。
有被当猴耍的恼火,有后知后觉的羞愤。
她一个堂堂的风水大师,竟然被一个“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在这愤怒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她指尖微微发烫的兴奋与震撼。
苏家那个全城闻名的废物傻少爷,非但不傻,还是个身手、智谋、心性全部碾压众人的顶级大拿。
他披着羊皮,扮猪吃虎,一次次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又在忌惮什么?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引起苏鹤元的反扑,还是有更深的隐情?
沈清宁眼底的波澜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像一口深幽的古井,静水流深。
“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晏舟呀?”
苏晏舟似乎被她这种极具穿透性和侵略性的目光看毛了。他抱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尾还挂着可怜兮兮的红晕,怯生生地问:“是不是晏舟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沈清宁静静地看了他三秒。
这三秒钟里,她看到了他完美无瑕的伪装,也看透了伪装下那层随时可能撕裂的张力。
她缓缓摇了摇头。
沈清宁没有点破,也没有咆哮着质问。
因为她很清楚,面对这种演技精湛、心智深沉的顶级“猎手”,任何直接的质问,都会被他用更完美的谎言糊弄过去。
戳破一层窗户纸,他还能再糊上十层。
猜谜游戏,到此为止了。
既然你不肯自己撕下这张狐狸皮,那就由我来一点点剥开。
她是个女人,不仅是个懂风水的女人,更是一个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去逼迫男人露出破绽的女人。
一个绝顶高手可以控制心跳,可以控制呼吸,但在极其亲密、血肉相见的极致试探下,他的本能绝对藏不住。
沈清宁苍白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危险玩味的弧度。
她突然抬起手,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勾住了苏晏舟的脖颈,将自己满是血污的身体,更深、更紧地贴进了他温暖的怀里。
开口时,声音因为虚弱而带上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软糯。
“没有。姐姐只是在想,我们能活下来,多亏了晏舟。”
果然,苏晏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
那僵硬只有短短的一瞬,却没逃过沈清宁的感知。
“我后背的伤口好疼,火辣辣的。”
沈清宁微微偏头,温热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苏晏舟敏感的耳廓。
她能清晰地隔着布料感觉到,身下这具看似孱弱的身体,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这里又冷又湿,自己够不到,会感染的。”
沈清宁抬起那双因失血而显得迷离、却又暗藏锋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随后,她用一种毫无防备、却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轻声呢喃:
“苏晏舟,你来帮我脱衣服,处理伤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