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清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根本顾不上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苏晏舟的前一秒,沈清宁一把揪住他冲锋衣的后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了数米!
“砰!”
怪物的爪子扫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跟我走!”
沈清宁根本不敢停留,她死死拽着苏晏舟的胳膊,趁着怪物被那块棺材板绊住的一瞬间,拉着他一头扎进了石台后方一条天然形成的、极其狭窄的岩壁裂缝中!
两人刚刚滚进裂缝,怪物的身躯就重重地撞在了裂缝外侧的岩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
裂缝里。
这是一个极其逼仄、极其压抑的空间,甚至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立。
沈清宁将苏晏舟用力推到最里面,自己则背靠着外侧的岩壁,用身体将他死死挡在最安全的角落。
黑暗中,外面的怪物疯狂地咆哮抓挠,利爪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刺耳钻心。
“好险……差一点就被抓到了……”
苏晏舟似乎这才察觉到刚才有多危险,声音小了下去,有些委屈地嘟囔。
“你疯了是不是?!”
黑暗中,沈清宁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一把揪住苏晏舟的衣领,将他抵在冰冷的岩壁上。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是个吃人的怪物!谁教你跑上去跟它玩的?!你以为这是在苏家的大宅院里过家家吗?!”
沈清宁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外面的怪物,而是因为刚才那几乎要了苏晏舟命的一幕。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的手心出了多少冷汗。
“姐姐……”
苏晏舟愣住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裂缝里,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一起。
苏晏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宁揪着他衣领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情绪波动。
苏晏舟眼底那层总是玩世不恭、伪装出的天真,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
二十多年来,他在苏家那个冰冷残酷的泥潭里摸爬滚打,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和工具。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图谋不轨的讨好,也习惯了背后的冷箭和算计。
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管家伯伯”陪他玩,也不过是受命监视他的手段。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去犯险,而这样真情实感地、愤怒地对他大吼大叫。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爪子要是拍实了,你现在就是两截了!”
沈清宁咬着牙,眼眶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后怕而有些发红,
“我答应过要带你活着出去,你要是再敢乱跑去送死,我……我……”
沈清宁想放句狠话,却发现自己气得连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晏舟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突兀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是一颗酸涩却又滚烫的种子,猛地在他那片荒芜了二十多年的心底破土而出。
这种感觉很陌生,甚至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低下头,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凭借极佳的夜视能力,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和微红的眼尾。
苏晏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本想继续装傻敷衍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瑟瑟发抖地去抱她的腰,而是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带着某种安抚意味的力道,将双手覆在了沈清宁那双还在发颤的手背上。
“对不起。”
苏晏舟的声音很低,低沉的嗓音里褪去了几分傻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和认真,
“晏舟错了。以后……我不乱跑了,晏舟只跟着姐姐。”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沈清宁被他这突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一愣,心里的火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发作不出来了。
她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错就行,再有下次,我就先把你腿打断。”
外面,怪物的抓挠声还在继续。
但两人贴得太近了。
沈清宁渐渐平复了呼吸,鼻尖闻到的不再是古墓的腐臭,而是苏晏舟身上那种极其干净的、淡淡的雪松香。
她微微动了一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裂缝太窄,她这一动,反而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苏晏舟的眼眸在黑暗中暗了暗。
他借着侧身的动作,右手极其隐蔽地在岩壁粗糙的边缘用力一划。
锋利的岩石割破了他的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苏晏舟神色未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无味药丸捏成粉末,混入血!
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裂缝入口的石壁上抹了一下。
那那药跟血混合的气味极淡,人类根本闻不到。
但外面那只正在疯狂咆哮的玉化怪物,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它像是嗅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气息。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不仅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黑暗的墓道深处狂奔而去。
眨眼间,外面就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没了?它走了?”沈清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真走了。算这东西命大。”
她转过身,松了一口气:“走,我们先出去,看看黑鹰他们还有没有活着的。”
苏晏舟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看着沈清宁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担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两人钻出狭窄的裂缝,重新回到了那个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石台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沈清宁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沉到了万丈冰渊。
石台上,碎裂的黑棺木块还在。
但是,原本应该被怪物拍飞撞在柱子上的黑鹰,不见了。
吓得躲在角落里的阿彪,也不见了。
这并不奇怪,也许他们趁乱跑了。
真正让沈清宁浑身血液倒流的,是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一根青石柱下。
刚才明明已经被怪物用利爪穿透胸膛、甚至被扔进了化骨水潭里的耗子……
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背对着他们,静静地靠坐在那根石柱下!
他没有穿膛的伤口,衣服上也没有一滴血,甚至连他按在兽首机关上的手,都保持着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耗子?”沈清宁声音发涩,握紧了手里的刀。
石柱下的人慢慢转过头。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沈清宁,嘴唇哆嗦着,说出了刚才一字不差的话:
“沈小姐,救命啊……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