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古墓里特有的腐朽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肆意弥漫。
沈清宁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晏舟。
“两米多的距离,正常人助跑能跳过去。但我不能抱着你跳,双人负重加上受力点不对,我们俩都会掉下去。”
她语速飞快,极其冷静地分配动作:“我先跳过去。我落地的瞬间会转身向你伸手。你什么都别管,跟着我起跳,在半空中把手交给我,我一定能拉住你。绝不能犹豫,明白吗?”
苏晏舟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眼底却透着一丝决绝的女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装傻充愣地问东问西,而是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双平素里总是显得无辜又多情的桃花眼里,在此刻极快地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赞赏。
在这种生死关头,她没有盲目逞强,也没有丢下他这个“累赘”,而是瞬间在脑海中剥离了恐惧,选择了最符合生存逻辑的方案。
这女人,确实有点东西,冷静得简直不像个女人。
“我数三声。”
沈清宁后退两步,屈起双膝,犹如一张拉满的硬弓,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青石台的边缘。
“一。”
下方的黑鹰三人也终于顺着青铜锁链爬上了这边的半圆石台。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下边是化骨池,腿肚子直打转,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二。”
“三!跳!”
话音刚落,沈清宁双腿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像一头矫健的雌豹,猛地跃向半空。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两米多的距离,在平地上或许不值一提,但在上方,却显得尤为可怖。
底下的幽风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
“砰!”
鞋底死死摩擦过粗糙的石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沈清宁的双脚精准地落在了对面的石板上。
巨大的惯性让她不可遏制地向前冲了两步,但她极快地压低重心,稳住下盘。
就在稳住身形的同一秒,她猛地转过身,大半个身子探出石台边缘,向苏晏舟伸出右手,厉声喝道:“跳!!”
就在她跃出的下一秒,苏晏舟深吸一口气,长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跳的姿势看似有些慌乱,修长的身体在半空中略微有些失衡,宛如一只折翼的飞鸟,但前冲的力道却极大。
就在他即将落向台子边缘,眼看就要因为重心不稳而后仰坠落的瞬间,沈清宁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紧!”
沈清宁低喝一声,原本纤细的手臂此刻肌肉猛地暴起,隐约可见青筋。
她咬紧牙关,借着苏晏舟扑过来的冲力,腰腹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苏晏舟整个人直接越过边缘,砸向了沈清宁。
为了卸掉这股成年男性的巨大冲力,沈清宁不得不向后倒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因为身高的绝对优势,苏晏舟最终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沈清宁的身上。
他的双臂撑在她脸侧的石板上。
在刚才翻滚的瞬间,为了保护她的后脑勺不被青石板磕碎,他的一只大掌极其隐蔽且迅速地垫在了她的脑后。
此时,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沈清宁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两人贴得极近。
沈清宁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晏舟胸腔里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苏宴舟,平时穿着衬衫看着清瘦单薄,一副风吹就倒的娇贵模样,可此刻压在她身上时,那隔着布料传来的紧绷肌肉线条却硬邦邦的,充满了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沈清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虑。
“上……上来了!”
她收回思绪,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在苏晏舟结实的胸肌上,冷着脸道:“赶紧起来,重死了。”
苏晏舟被她一推,立刻顺势翻身坐起。
就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他眼中那抹极具侵略性的暗芒被他完美地收敛。
再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拍着胸口,眼眶微红地大喘气:“吓、吓死晏舟了!晏舟还以为要掉下去变成烤肉串了……姐姐好厉害,姐姐是晏舟的救命恩人!”
沈清宁没空理会他的碎碎念,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对岸。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闷响。
黑鹰带着阿彪和耗子,也像亡命之徒般连滚带爬地跳了过来。
几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瘫软着,仿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草……”
黑鹰咒骂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卷沾了灰的止血绷带,咬着牙往自己刚才被尸蟞咬得溃烂的侧脸上缠。
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烂肉,疼得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一阵扭曲抽搐。
阿彪抱着脱臼的左臂,疼得直抽冷气。
耗子更是面无人色,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音。
沈清宁冷眼看着这三个狼狈不堪的雇佣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他们身后扫过:“其他人呢?还有,你们的装备呢?”
听到这句话,黑鹰缠绷带的手猛地一顿,独眼里瞬间爆出骇人的凶光和深切的绝望。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没了……都没了……”
耗子突然捂住脸,崩溃地呜咽起来,
“老三刚才过铁索的时候,手滑被拖下去了……强子为了拉他,也掉下去了!装备……主背包全在强子身上,全他妈掉进那黑窟窿里了!”
黑鹰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凸起。
他猛地一脚踹在耗子肚子上,低吼道:“哭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他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摸向自己仅剩的战术背心口袋,又强迫阿彪和耗子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片刻后,地上孤零零地摆着他们的全部家当:一把只剩三颗子弹的手枪,两把军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以及三包被压得稀碎的压缩饼干。
就这么点东西。
看着地上的物资,黑鹰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