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还没完。”
刘叔从矿工群中走出来。
五十岁的老矿工,脊椎被矿石压弯了三十年,走路时脑袋几乎垂到胸口。
但此刻——他走出人群时,腰是直的。
三十年没直过的腰,直了。
他走到苏意身前,挡在十名凝元境长老面前。
五十岁的背影,瘦得肩胛骨凸出来,但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意儿,你说过。”
他举起自己的拳头,手背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我们扛的每一块矿,都是拳头。”
我扛了三十年矿。
从二十岁扛到五十岁,扛了几百万块灵煤矿石。
每一块压在我肩上,我都想把腰弯下去。
但我没弯——弯了就扛不起来了,弯了就还不清矿税了,弯了我儿子就要替我去扛。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那层铁灰色的印记在晨光中发亮。
“今天,想打一拳。”
他一拳轰出。
没有拳罡,没有灵光。
只有一个老矿工,压了三十年的愤怒。
拳头歪歪斜斜,不像八极拳,不像任何拳法。
只是把扛矿石时那股“腰要断但不能断”的劲,从拳头上打出去。
一名凝元境长老随手一拂,灵光在掌前凝成一面小盾。
他冷笑:“凡人的拳头,也敢——”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变了。
刘叔的拳头,不重。
比苏意的拳轻了千百倍。
但拳头上有一股劲——一股在矿井下压了三十年、被矿石磨了三十年、被工头抽了三十年鞭子、被克扣了三十年工钱,始终没有断过的劲。
这股劲,穿透了灵光盾。
不是击碎——是穿透。
灵光盾完好无损,但拳头上的劲透盾而过,印在凝元境长老胸口。
一拳。
道袍碎裂,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陷进肉里半寸。
凝元境长老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拳印,满脸不可置信。
护体灵光还在,飞剑还在手中,胸口却多了一个凡人的拳印。
“怎么……可能……”
刘叔收拳。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五十年的老手,指关节被矿石砸得变了形,有三根手指伸不直。
但这只手,刚刚在凝元境长老胸口印了一拳。
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
“原来……我真的能打。”
三十年了。
我以为我只能扛。
原来我扛的每一块矿——
他转身,对身后的矿工们举起拳头,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都是拳头!”
一百多个矿工,同时举起拳头。
不标准,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火。
王铁柱第一个冲出去。
他冲进聚气境弟子群中,一拳轰在一名弟子胸口。
没有拳架子——是他扎钢筋时,铁丝一拧到底的那股“拧”劲。
那名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同门。
王铁柱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铁丝勒出的血印子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
他突然笑了,眼眶通红。
“爹,你看见了吗?”
我打出去了。
李四海从矿道方向冲出来。
他没有用拳头——他用膝盖。
在狭窄矿道里爬了三年的膝盖,磨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的膝盖。
他整个人扑向一名外门弟子,膝盖顶在那人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咔嚓作响。
外门弟子倒地不起。
李四海跪在地上,膝盖磨破了,血渗进泥土。
但他笑着:“三年了,第一次用膝盖顶人。”
原来膝盖——不止能用来跪。
矿工们像一群出笼的猛兽,扑向青云宗弟子。
他们没有飞剑,没有法术,没有一套完整的拳法。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这些修士没有的——压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苦。
咽下去又吐出来、吐出来又咽下去的苦。
被鞭子抽断又结痂、结痂了又抽断的苦。
亲人死在矿里只值十两银子的苦。
膝盖磨破在矿道里爬三年的苦。
这股苦,化成了拳。
赵铁栓一拳轰在聚气境弟子的飞剑上,飞剑被砸偏,拳头落在弟子面门——鼻梁塌陷,仰面倒地。
钱老四一掌拍在外门弟子胸口,掌力透过道袍——肋骨断了三根。
孙石头不会拳法,他整个人撞向一名聚气境弟子——在矿道里扛矿石练出来的“靠”劲,把那名弟子撞飞两丈。
凝元境长老们慌了。
飞剑能斩断凡人的兵刃,但斩不断这股劲。
护体灵光能挡住灵力攻击,但挡不住这股劲。
一名长老的飞剑刺穿了年轻矿工的肩膀,但那矿工咬着牙,一拳砸在长老脸上。
鼻血飙出来。
长老捂着脸,满手是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矿工。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不是疯子。
是矿工。
是压了半辈子、第一次把拳头打出去的矿工。
青云真人脸色铁青。
他一掌拍飞一个冲上来的矿工,那名矿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地上,口中溢血。
但他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拳头,还想冲。
“一群蝼蚁,也敢——”
话没说完。
苏意已经冲到他面前。
浑身浴血,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左肩的贯穿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大腿上的剑伤深可见骨。
但他冲过来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因为他身后,是一百多个第一次打出自己拳头的矿工。
系统提示音炸响。
“检测到‘人间苦’群体共鸣达到峰值。”
“同苦相召·第二阶段触发。”
“临时境界·熬骨境——突破至大成。”
“八极拳·铁山靠——突破至‘舍身境’二段。”
苏意侧身。
以后背迎向青云真人。
八极拳·铁山靠——替身突破。
替前世那个在工地门口不敢还手的自己,替刘叔被压弯了三十年的腰,替王铁柱他爹那条只值十两银子的命,替李四海在矿道里爬了三年的膝盖,替每一个被克扣工钱、被抽断鞭子、被压弯脊梁的矿工——打出去的一靠。
苏意的后背撞在青云真人胸口。
道袍炸裂。
护体灵光像被砸碎的琉璃,炸成无数碎片。
青云真人整个人被撞飞十丈。
在空中翻滚了三圈,砸进矿渣堆里。
矿渣四溅,整个人陷进去半尺深。
白发散乱,满脸是血,胸口一个清晰的肩形淤青,陷进肉里一寸。
全场死寂。
矿工们停手了,青云宗弟子也停手了。
所有人看着陷在矿渣堆里的青云真人——凝元境巅峰,青云宗副宗主,被一个凡人矿奴一肩膀撞飞十丈。
青云真人从矿渣堆里爬起来。
白发披散,青色道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左脸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溢出一道血线。
他看着苏意,又看着那一百多个正在和青云宗弟子对峙、没有一个后退的矿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苏意抹掉嘴角的血。
手背上是自己的血,是矿工们的血,分不清了。
“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青云真人。
“只是告诉他们——他们不是矿奴。”
是矿工。
青云真人咬牙。
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令牌——比血剑令大了一倍,令牌上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青云宗宗主令。
他五指用力,捏碎。
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比之前所有传讯灵光都粗、都亮、都刺眼。
光柱冲上九霄,在天穹上炸开,化成一朵巨大的青色云纹。
云纹中有一座山峰的虚影——那是青云宗山门的标志。
铁山镇方圆百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朵云。
青云真人狞笑,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已传讯宗主。”
宗主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府境。
一旦出关——便是元府境真人。
届时,整个铁山镇,鸡犬不留。
矿工们抬头看着天穹上那朵青色云纹。
它悬在那里,比之前的血色“血”字更大、更刺眼。
苏意也抬头看着那朵云。
然后他说——
“那就让他来。”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身后,一百三十七个矿工同时握紧拳头。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拳头,回答了。
苏意转身,走回矿工群中。
刘婶扶住他,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
苏小草从工棚里跑出来,额头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退,但她没有哭。
她攥着苏意的衣角,手指捏得发白,和他去武斗场之前一模一样。
“哥。”
苏意低头看着她。
苏小草没有问“你会赢吗”,没有说“我怕”。
她只是攥着他的衣角,然后松开手,退到刘婶身边。
韩铁手走过来,独臂按在苏意肩上。
“小子,青云宗宗主云万里。”
凝元境巅峰闭死关冲击元府境。
他若真的出关——元府境真人,比凝元境强了不止十倍。
苏意看着天穹上那朵青云。
“元府境,也怕一样东西。”
“什么?”
苏意握紧拳头。
拳面上四重烙印在夕阳下亮起。
“拳头打到脸上的时候。”
江湖告急!新作幼苗需灌溉,求收藏推荐二连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