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富察府的正厅里,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尔晴坐在富察夫人身侧,正低头为老人家剥了一颗荔枝,白玉般的果肉托在指尖,恭恭敬敬地递到富察夫人唇边。
“母亲,尝尝这个,新鲜着呢。”
富察夫人笑眯眯地张嘴接了,嚼了两口,连连点头,拉着尔晴的手拍了拍,满眼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好孩子,你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长得标志,人又乖巧,比那个不省心的强多了。”
她说着,还斜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那意思明摆着,不省心的那个指的就是富察傅恒了。
尔晴抿唇一笑,垂下眼睫,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母亲过奖了,能嫁进富察家是儿媳的福分,儿媳自当尽心尽力侍奉母亲,侍奉夫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富察夫人听了更是欢喜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多会说话,我就说你是个好的,比那个什么魏……”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赶紧住了嘴,讪讪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尴尬。
尔晴心知肚明她想说的是谁,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贴心地岔开了话题。
“母亲,您手上这个镯子可真好看,成色这么好,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富察夫人一听,眼睛亮了,抬起手腕,露出那只碧绿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个啊,是我们富察家的传家镯子,传了好几代了,只传长媳。”
富察夫人说着,目光慈爱地看着尔晴,犹豫了一下,忽然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来,孩子,伸手。”
尔晴愣了愣,看着那只镯子,又看了看富察夫人,一脸受宠若惊。
“母亲,这怎么使得,这可是传家的……”
“使得使得。”
富察夫人不由分说,拉过尔晴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了上去。
碧绿的镯子衬着尔晴白皙的手腕,愈发显得那手腕纤细如玉,好看得紧。
富察夫人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真好看,这镯子就该戴在你手上。”
尔晴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母亲。”
富察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好孩子,以后富察家就靠你了,傅恒他……你多担待。”
尔晴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富察夫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婆媳两个正感动着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傅恒站在门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束起,面容清俊,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刻意咳嗽了一声,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他是这家里的长子,是新郎官,是新婚第一天来给母亲请安的正主。
他被晾在门口半天了,这两个人居然都没注意到他。
富察夫人正拉着尔晴的手说体己话呢,压根没往门口看。
尔晴倒是看了一眼,但那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继续笑眯眯地听富察夫人说话。
傅恒:“……”
他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些。
“咳咳咳!”
富察夫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嗓子不舒服就去喝药,杵在门口做什么,别再把病传给我们尔晴了。”
傅恒嘴角抽了抽,迈步走了进来,正要说什么,富察夫人已经又转过去跟尔晴说话了。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
尔晴掩唇笑了笑,声音柔柔的安慰。
“夫君他挺好的,母亲别这么说他。”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替他说话。”
富察夫人拉着尔晴的手,越看越满意。
“我告诉你啊,他要敢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我,我收拾他。”
傅恒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才是亲生的吧?
怎么感觉她们是亲母女一样,自己倒更像个外人了。
他准备说点什么,可那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傅恒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默默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算了,他忍。
等她们聊完了再说。
可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富察夫人拉着尔晴从镯子聊到嫁妆,从嫁妆聊到管家,从管家聊到生儿育女。
“你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母亲帮你们带。”
富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尔晴羞红了脸,低下头。
“母亲,您说什么呢。”
“害什么羞,都是过来人了。”
富察夫人哈哈大笑,拍着尔晴的手背。
傅恒坐在旁边,耳朵尖红了一片,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端起茶杯喝茶。
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朗的男声。
“儿子给母亲请安。”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宝蓝色的长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与傅恒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傅恒是清冷出尘的,像山巅的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这一个,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富察家的二公子,傅谦。
傅恒的弟弟,也是他从小到大最头疼的人。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跟他作对了。
小时候他练字,傅谦就撕他的纸。
他读书,傅谦就藏他的书。
他习武,傅谦就在他的兵器上抹辣椒油。
长大了也不消停,什么事都要跟他争个高下,争不过就耍赖,耍赖不成就在母亲面前告状。
傅恒对这个弟弟,是又烦又无奈。
此刻,傅谦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张扬笑容。
“母亲,您今日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富察夫人笑着瞪了他一眼。
“能有什么喜事,你哥哥成亲了,我这心里高兴。”
傅谦的目光随意地往旁边一扫,看到了坐在富察夫人身侧的尔晴。
就一眼,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女子穿着一身长裙,乌发如瀑,肤若凝脂,眉眼秾丽,唇色嫣红,正微微侧着头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阳光从落在她的脸上,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傅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想要靠近。
傅谦直愣愣地盯着尔晴,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富察夫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
“咳,谦儿,这是你大嫂。”
大嫂。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傅谦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痴迷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
“嫂嫂?”
尔晴站起身来,朝他微微颔首,笑意盈盈。
“小叔子好。”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傅谦听得耳朵都酥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拱了拱手,声音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嫂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