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尔康站在另一边,看着绵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比咱们强。”
箫剑站在阴影里,嘴角也弯了弯。
“那当然,我教的徒弟。”
尔康瞥了他一眼。
“你教的?他骑射是跟永琪学的,读书是跟皇上学的,你就教了他几天功夫,还好意思说?”
“几天功夫也是功夫。”
“行了行了。”
永琪打断他们。
“别吵了,看儿子。”
两人闭上嘴,继续看。
绵亿坐在龙椅上,忽然往台下看了一眼,找到知画的位置,冲她眨了眨眼睛。
知画忍不住笑了,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禅让大典之后,皇上搬出了养心殿。
他倒是不觉得失落,反而轻松得很。
不用批折子了,不用见大臣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在得很。
他每天早起打打拳,上午看看书,下午就去找知画说话。
有时候永琪在,有时候尔康在,有时候箫剑在,有时候三个人都在。
他来了也不觉得尴尬,往那一坐,喝茶聊天,逗逗绵亿,日子过得比当皇上的时候还舒坦。
知画倒是忙起来了。
绵亿当了皇上,虽然有大臣辅政,有太上皇在旁看着,可她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就进宫看看。
永琪也跟着去,帮着批折子,见大臣,处理朝政。
尔康也去,管着兵部的事。
箫剑不去,他嫌宫里闷,就在府里等着。
这天晚上,五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赏月。
绵亿在宫里没回来,说是大臣们要给他讲课,得住在宫里。
知画难得清闲,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杯酒,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永琪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栗子。
尔康坐在另一边,给她倒酒。
箫剑蹲在她脚边,给她捶腿。
皇上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知画,你这日子,过得比朕当皇上的时候还舒坦。”
知画喝了口酒,懒洋洋地说。
“那当然,您当皇上的时候,天天批折子,哪有我自在?”
“是是是,你最自在。”
知画瞥了他一眼。
“您也不差啊,现在不也自在得很?”
皇上点点头。
“自在,自在,比当皇上的时候自在多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朕以前觉得,当皇上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现在想想,哪有跟你们坐在一起喝酒舒服?”
永琪把剥好的栗子递给知画,笑着说。
“皇阿玛,您这是想开了。”
“不是想开了,是看明白了。”
皇上看着知画。
“有些人,有些事,比当皇上重要得多。”
知画被他看得脸微微红了红,别过头去。
“您就会说好听的。”
“朕说的是真心话。”
尔康在旁边插嘴。
“太上皇说的是实话,我以前觉得,建功立业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现在觉得,能坐在这儿喝酒,比什么都强。”
箫剑蹲在知画脚边,头也没抬。
“我就更简单了,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知画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了,踢了箫剑一脚。
“就你话多。”
月亮升得高高的,照在院子里,照在这五个人身上。
又过了几年。
绵亿十六岁了,已经能独立处理朝政了。
他聪明,能干,有主见,大臣们都很服他。
太上皇彻底放手了,连朝政都不再过问,天天泡在五阿哥府里。
永琪也慢慢从朝政中抽身出来,把该交的权力都交给了绵亿。
尔康也是一样,兵部的事慢慢交给了年轻人。
箫剑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没官职,就是个江湖人,自在得很。
知画看着他们一个个闲下来,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天晚上,她跟永琪说。
“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哪儿都行。江南,塞北,西域,海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永琪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你想去,大家都陪你去。”
出发那天,是个艳阳天。
五个人站在府门口,马已经备好了,行李也装好了。
绵亿站在门口送他们,已经长成少年模样了,比永琪还高了半个头。
“阿玛,娘亲,你们路上小心。”
知画摸摸他的脸。
“知道了,你在宫里好好待着,别太累了。”
绵亿点点头。
“我知道。”
知画笑了笑,翻身上马。
她今天没穿裙子,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扎了个马尾,利利索索的。
五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出京城。
两边是田野,金黄的稻子熟了,风吹过来,稻浪滚滚的。
远处的山青青的,天蓝蓝的,云白白的。
知画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永琪骑着马走在她旁边,笑着说。
“那以后咱们就过这种日子。”
“你不回京城了?”
“不回了,绵亿能管好自己,用不着我。”
尔康骑着马走在另一边。
“我也不回了,兵部那些人,比我强的有的是。”
箫剑走在后面,没说话,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皇上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四个人,嘴角弯着。
“朕也不回了,宫里那些地方,实在是闷得很。”
五个人骑着马,慢慢往前走。
太阳升得高高的,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知画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看。
京城已经在身后了,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吧,去江南,去看花,去看水,去看这天下最好看的风景。”
永琪笑着问。
“还有呢?”
知画想了想。
“还有,去吃最好吃的点心,喝最好喝的酒,睡最软的床。”
尔康笑了。
“然后就没了?”
知画歪着头想了想。
“还有……”
她看了看永琪,看了看尔康,看了看箫剑,又回头看了看皇上。
“还有,跟你们在一起。”
太阳照着,风吹着,五个人骑着马,慢慢走远了。
身后,京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前面,是山,是水,是天,是地,是这世上所有的风景。
知画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衣角。
很多年后,有人说起这段往事。
说当年那个退了位的皇上,带着五阿哥、尔康少爷、一个江湖人,还有五福晋,五个人骑着马出了京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人说他们去了江南,有人说他们去了塞北,有人说他们去了西域,还有人说他们出海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京城里,绵亿当了皇帝,当得很好。
他聪明,能干,仁厚,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大臣们都说,他是大清最好的皇帝。
可绵亿知道,他能当上皇帝,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娘亲。
她替他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拍拍手,走了。
去游山玩水,去过她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