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2 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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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原本站在都抓心挠肺、剑拔弩张的程墨瞬间变了脸, 一个箭步凑上前, 险些撞上还没有站稳的白大褂医生,一把拉住那个白发苍苍、学界届外科权威:李医生的胳膊。

瞬间,他连口齿都不利索了:“她......她手术怎么样?”

原本就做了长时间的手术, 忙到胳膊、脖子、大腿, 哪哪哪都酸软的李老头一脸嫌弃地拍掉他身上的禄山之爪。

怎么一个大男人还拉拉扯扯的呀!

大晚上从乖孙女暖烘烘的被窝里,被院长call回来, 他本就一肚子气, 现在还碰到个动手动脚的男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放手放手, 里面那丫头就听天由命了,看老天爷收不收,走开走开,你你你别影响我回家抱孙女。”

也不想想他干净利索做好手术所为何, 不就为了快点回家看看乖孙女的睡颜嘛?这莫名其妙的家属真讨厌。

李医生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对面的程墨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神的光彩一瞬间消失无踪,泪水无声淌落,整个人心如死灰,面色惨淡。

一旁的祁悦撇撇嘴, 用脚踢了踢坐地上的程墨,嗓音低沉:“就你这智商,怎么给我当姐夫?”

不屑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

祁悦?祁悦!他是什么性格, 要是戚暄真有那老头说得那么严重,这家伙早就把屋顶都给掀了,哪里会那么太平。

刚想明白,他“咻”地跳了起来,一股脑要冲进去,还没来得及进那扇门,他的大腿骨就被硬物重重撞击了一下。

一张病床被护士们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上面躺着脸色白到吓人的戚暄,整张脸连带着嘴唇都是青白青白的,不过神色倒是安稳。

“戚暄、戚暄……”

祁悦看着活像个傻子一样的程墨,一个劲地鬼叫着,翻了个白眼。

他也很担心老姐啊!

但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麻醉剂。

“麻药还没过呢,估计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醒。”眼见跟前的男人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胸口别着护士长胸牌的女人红着脸转过头,对祁悦淡淡地说道。

“好的,谢谢!”

祁悦终于恋恋不舍地从苍白的戚暄身上移到说话的护士身上,感激的点头示意,便不再跟着移动的病床进电梯。

目送着电梯门逐渐合上,祁悦眼中的阴霾越来越盛,最终聚成黑暗的龙卷飓风。

是时候处理后续了!

在祁悦转身离开后的几秒钟,安全楼梯的门缝中,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一闪而逝,了无生息。

********

忻姿在家直接cos起陀螺,原地打着转转。

祁悦让她睡觉,可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打开手机,即便已经是深夜,网络热搜还是如火如荼,铺天盖地地袭来。

也不知道戚暄怎么样了?

看照片真的好多好多血啊!尤其是那把水果刀柄,简直触目惊心。

“喵呜~”一声虚弱的猫叫声把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忻姿拉了回来。

“小狗,你也这么觉得吗?今天这个日子实在不太好,血光乍现,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好想去找祁悦。”

本着征求意见的忻姿,心动不如行动,一边对着小狗说着,一边径自穿起了外套。

“喵呜~喵呜~”

你这是征询吗?明明就只是告知好不好。

小狗内心:你进得去吗?照片里面那么明显,都已经封锁成这样了,看不出来嘛!

“你也赞同是吗?”忻姿自以为轻柔的喵叫声是对她的肯定,完全忽视了小狗大眼中飘过来的歧视。

她披上风衣,直直地打开大门,冲了出去,还没跨出一步,就结结实实扎进了一个寒风露重的怀抱。

忻姿不禁哆嗦了一下,虽然冷意阵阵,但是那股熟悉感让她瞬间卸去了戒备。

扬起娇俏的小脸,她柔柔地环住她的腰,软成一滩水:“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

身前的男人虽然带着深夜的寒露,但是声音却是格外的温柔,柔得像是呵护一件珍品似的,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情愫。

堵在家门口,祁悦低下头,牢牢地将忻姿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轻轻地摇着,像是在对心爱的她撒娇一般。

即使不那么敏感的忻姿此时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环住他腰的手,又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心像是被揪起,再拧得死紧:“今天你一定累了吧!我们先进到家里,好不好?”

有时候,安慰即使只是一个拥抱,或是一个眼神就能抵过所有,不光是女人,男人亦是如此。

祁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地,开着车,开着车,就到了她的楼下。

或许在潜意识中,他知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安全感,还是渴望已久的归宿。

他真的一个人,坚强得......太久太久。

嗅着她发间清新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平静了他狂跳已久的心。

祁悦从她的肩窝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点点闪耀,嘴唇擦过她的鬓角,落在她的发顶,轻喃:“好!”

忻姿才一进门,突然看见什么,满脸通红,她昨天洗完的内衣内裤之前收回来以后,发生那么多事,都忘了叠起来放好呢!

此时,正乱糟糟地扔在沙发上。

她莫名的力大无穷,一把转过身后的男人的身子,朝着餐桌而去,打着哈哈:“哈哈哈!你一定饿了吧?我这里有脏脏包,先垫一下肚子,我整理一下,马上来,哈哈哈!”

把懵逼的祁悦牢牢地按在椅子上,忻姿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沙发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个篮子就往里面塞,上等的蕾丝,丝缎,被她莫名其妙地揉成一团浆糊。

看得远远靠在猫窝中的小狗一阵心疼,这套内衣是纪念款,那套内衣是高定的,另一套是限量发售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暴殄天物。

心如刀割的小狗索性闭上眼,不看了,否则不但蛋蛋在流血,心也在淌血啊!

祁悦看着忙碌的小人儿,突然觉得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体验了那么多的人生,此刻最为满足,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突然站起身,缓步走到忻姿的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不留一丝空隙。

倏然怔愣的她,感受着他细细的胡渣扎在脸上,引起阵阵战栗,失笑:“我忙完了,给你下一碗面好不好?”

“这算不算家庭生活?不仅仅有琴棋书画诗酒花,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贴着她,死活不松手的祁悦,满足地喟叹道。

他突然间......不想走了。

不沾染一点所谓的俗气,就淌不过这红尘。

忻姿觉得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耳边的呼吸烫的吓人,贴的那么紧,这是几个意思?

眼前的耳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脸上的细密的绒毛近距离看还微微打着颤。

祁悦内心:这丫头只是这样,都能这么害羞,要是哪天......指不定要变成煮熟的虾米。

“我去下面!”趁着祁悦的一个晃神,忻姿捂着脸逃似的跑向厨房。

下面?

哪个下面?

厨房里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一听就是锅子落地的声音。

这姑娘得慌成什么样啊!

祁悦重新回到沙发上,抚摸着脚边的小狗,眼神中的柔光一点点消散......

********

国际医院顶层VIP病房里。

床上的女人安静无声地躺着,双眼紧闭,只有呼吸器上一起一落的白雾还证明着她的生命。

程墨牵起戚暄白皙的葇荑,轻轻地放到唇边,轻轻细琢,“医生说你手术很成功,没伤及要害,就是失血过多了些,你什么时候能才醒过来?”

得不到回应的他,对着戚暄忍不住把多年来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我经常去你的住所偷窥你,即使目光从来不能和你交汇,但是只是看你一眼,我就觉得充满力量。”

“还有,我总是在想,你不理我,我干脆就再荒唐一些,这样好歹能让你生气,能让你失望,能让你茶余饭后想起我,至少那样我的人在你心中还有点影响,对你不是无意义的存在。”

“我听说你这次是为了我回来,真的好开心啊!这些年我自己有意闹出来的绯闻一本杂志都快写不下了,没想到这次非我主观做的消息,居然能让你重视,我真的都想把高梓甄给裱起来,每天一供。”

“我今天其实挺乐的,不同于十年前的意外,这次你意识清晰,居然还愿意和我共赴云端,我冲动得差点就裸奔了!”

“最后,悄悄地告诉你,我都想好法子把祁悦给拱上杠头了,虽然法子阴了一点儿,但是胜在有用啊,我想象过以后,和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携手漫步,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你不需要在乎那六岁的差距,我也会发誓一生再无二心,伴你到生命的尽头。”

床上的人实在是再也忍受不了耳边传来的啰嗦,戚暄病怏怏地骂道:“你是脑子有病吧!唠叨不唠叨啊,要你想办法,你当我死了呀!”

虽然声音虚弱到近乎听不见,但是被骂的程墨还是开心的各种无以复加。

“你醒了!戚暄,你醒了!医生呢?啊,铃呢?”早已开心过了头了他突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到处找按铃。

“你够了吗?”顶着氧气罩的戚暄觉得自己不被戚旸戳死,也会被这个蠢货气死。

“不够,不够,我再也不走了,你赶我我都不走了,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程墨按下铃,第一时间在她苍白的额头印下一吻,烙下承诺的印记。

“你想什么破办法,我受伤,这法子不好过任何一个阴损的招儿!”

戚暄觉得明明自己受了重伤,气都踹不上来了,为什么还要给眼前扰人清梦的男人上教育课呢?

想着想着,越发丧气的程墨,低下头暗暗嘟囔:“说到底,你就是心疼弟弟,怎么不心疼心疼我,看到你受伤兰兰了,我都想不活了。”

“那请你别死在我眼前。”

嘴里虽然各种埋汰,各种调侃,但是强撑着无尽睡意的戚暄,以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眷恋而温柔的眼神望着他hls独家。

而这一幕,都落尽了门口一闪而逝的阴鸷双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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