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灵之和姜佐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与皇后为敌呢?是因为,皇后是梁人吗?”
姜佐看她皱眉苦思,心里有几分难过,他没法告诉她裴行之正是想杀皇后的主谋。
他能感觉到裴灵之是向着他的,他也知道裴灵之是不知道裴行之的秘密的。
但他总想,等以后事情败露,等裴灵之发现她的哥哥要杀他的姐姐,会不会觉得难以面对自己?
他是能想的开的,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他也有像姜佑一样残暴不仁的哥哥,但他跟姜佑不一样。
他也希望,有一天事发,裴灵之也能明白,她和她哥哥不一样,她更不用为裴行之做过的事情羞愧。
但现在他只能说“或许吧,你不要担心,总有解决之法的。”
听他这么说,裴灵之有几分信了,毕竟陛下一向偏爱皇后,满朝皆知,能出什么大事呢?
这样又过了几天,有大臣上折子说河南大旱,百姓四散逃难。
于是废后的声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说此乃天降其罚,以示皇后德不配位。
重玄子也是这么告诉徐棣的。
徐棣不信重玄子,虽然他算对了很多事,但徐棣总觉得有猫腻。
所有人都在逼他废后,但他心里明白,这些人是不会止步于废后的,他们还会要他杀了姜唯。
他这几天都没有去见姜唯,不想听她问自己,要怎么应对废后之言。
河南大旱偏偏来的这样巧。
可是,那一年又少的了大旱大水呢?哪一年不都如此吗?
但今年显得有些不一样,显得姜唯更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频频引来灾祸。
他该怎么办?
不理会群臣?
有时候他觉得,众臣非要他废后,只不过是要打压他,告诉他哪怕他是皇帝,他也不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
他感觉废后成了群臣示威的手段。
他们越知道自己在乎皇后,就越要让自己毁灭她,他们在跟自己对着做,他们要让他低头。
徐棣越是知道这些,越不能轻举妄动,因为这一次,朝堂上和民间,众人都好像拧成了一股绳,要和他对抗,而他没有同伴。
姜唯也不是他的同伴,她需要自己的庇护。
他不会废后,不会杀她,不会让群臣得意,以为他们能够控制自己。
他也不会拒绝他们,他不会给他们机会抹黑自己,把自己形容为一个不听谏言的昏君。
他想到了易连弗。
他曾经带走了姜唯一次,或许他可以做到第二次。
但徐棣又不甘心,凭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放手?他是皇帝,他富有天下,怎么能连他的皇后都守不住?
他忍不住焦灼起来。
易连弗觉得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姜唯了,阿寻也可以见到他的母亲了。
阿寻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会说一些叠词,还有一些让人听不清楚的话。
他觉得阿寻很聪明,姜唯看见他,一定也会喜欢他。
又觉得有些好笑,阿寻是姜唯的儿子,哪怕他不聪明,姜唯也会喜欢他。
他想到徐棣或许会觉得不平,但是,在徐棣眼里,自己是一个阉人,他轻视自己,当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时,就会觉得,让他带走姜唯,也不算下下策。
徐棣会觉得自己还有把姜唯迎回宫的机会。
但徐棣没有机会了,他们走了,他就不可能再找得到他们。
易连弗一连等了十天,才等到徐棣宣他进宫。
他一早换了朝服去了。
徐棣看了他半晌,才说“爱卿近来可好?”
易连弗低头回“谢陛下关怀,臣一切皆好。”
徐棣忍不住笑了,故意问他“爱卿可曾听到废后之言?”
易连弗顿了一会儿,心想,果然,和他所料不差。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臣略有耳闻。”
徐棣声音沉沉地问“那爱卿觉得,该废后吗?”
“臣不敢妄言。”
徐棣上上下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爱卿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吗?”
易连弗不明白徐棣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只小心地回答“臣不曾。”
徐棣又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年章茂德想要杀死皇后?”
有的,碧云向他说过,所以他才会带姜唯出宫。
他犹豫了一会儿,选择说出实话“臣听说了。”
徐棣倒没有问他从哪里听说的,只是在自己心里暗笑,这么多年了,章茂德也死了,谁能想到,会有另一群人要杀皇后。
而他,虽然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傀儡皇帝,虽然已经大权在握,但还是没办法保下她来。
他觉得真是好笑之极。
过了很久,久到易连弗忍不住要抬头看看徐棣时,他才突然开口说“那爱卿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皇后出宫的?”
易连弗不记得,于是他摇了摇头“臣不知。”
徐棣告诉他“你从章铭初那里偷了令牌,进宫带走了皇后。”他紧接着问“你认罪吗?”
易连弗忍不住有些错愕,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臣知罪。”
姜唯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徐棣,突然见他过来,难免有些错愕“陛下今天不忙了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其实她心里知道,徐棣不过来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么多人要他废后,他不可能置若罔闻。
徐棣轻轻笑了下“朕思念皇后,就过来看看皇后。”
姜唯听着有几分不好意思,因为徐棣以前是不这么说话的。
他连说话的方式都变了,还让姜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她看一眼徐棣,默默无言。
徐棣换下衣服,躺倒在她腿上,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朕会保护你的。”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一阵才说“是,臣妾知道,陛下可是发过誓的。”
徐棣就笑了,也跟着说了一句“对,朕可是发过誓的。”
然后徐棣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还想着易连弗吗?”他想听实话。
想吗?想的,她每一天都会想。
“有时候会想起来。”
“是因为他救你出宫吗?”
姜唯忽然愣了一下,不知道徐棣为什么这么问。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徐棣,然后说“大约是吧。”
徐棣突然坐起来,紧紧地抱住她说“那如果,朕放你出宫,你也会永远记得朕吗?”
姜唯心里极速地跳了起来,放她出宫?是真的吗?
但她口不对心的说“陛下怎么忽然说起胡话了?”
徐棣说“朕要听你的答案,你会吗?”
姜唯想了一会儿,小声说“会。”
“那朕要你回宫,你会回来吗?”
“会。”
“好,那你发誓。”
徐棣放开她,一双黑浚浚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发誓。
姜唯犹豫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发誓。”徐棣本来不信这个,但他想,信一次又有何妨呢?
“我姜唯发誓:他日徐棣命我回宫,必当听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徐棣像是感到满意了,轻抚姜唯的面庞,温柔地亲吻她,就像他快要失去她。
第二天,徐棣很早就去上朝了,姜唯开始静下心来想徐棣昨晚的话。
他要送她出宫吗?暂避风头?可是为什么要提到易连弗?
答案在她见到易连弗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她又一次看见易连弗,消瘦,苍白,身材挺直,穿着宦官的衣服走向她,几乎像做梦一样。
长青宫原本伺候的宫人那么多,这会儿不知为何,无一在此。
姜唯震惊地看着易连弗,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连弗慢慢地走过了,对她说“换一套宫人的衣服,我们走。”
姜唯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些泪意,停了一会儿,她问“你根本不记得我是不是?”
易连弗有些被问住了,看着姜唯说“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姜唯也不知道。
她没有回话,去换了刘娥留下的衣服,什么话都没有问,跟着易连弗走出长青宫。
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也没有遇到盘查,姜唯心里就明白了,所以徐棣昨天晚上会问她这么奇怪的话。
他们两个人是商量过的。
她想起易连弗要她去问徐棣废后之事,也突然明白,原来易连弗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为的是带她出宫。
他给徐棣设了一个局,逼徐棣放她离开。
两个人在宫门坐上备好的马车时,姜唯心中一阵悲伤涌起,对易连弗说“你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带我出宫呢?”
易连弗伸开手心,是一根红绳,串着一粒珍珠,他把它戴在姜唯手腕上,对她说“我忘了的事情,总会有人告诉我,这样我就记起来了。从阿寻回来,我就想,要带你出宫,不要让你失望。”
姜唯看着那一粒珍珠,好一会儿问“这是那时候阿寻扯断的珠帘上的?”
易连弗点点头。
姜唯有些想笑“你留着它做什么?”
“是留给你的,从我听说我们之前的事,我就想,要带你出宫。你选我总是有原因的,我不会辜负你。”
姜唯忍不住说“胡说,明明是你选了我,是你要拋家弃国跟我走才对。”
易连弗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手“你可以都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对了,我都是怎么叫你的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