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徐棣受伤,连着几天没有上朝,御史大夫黄治每天过来来勤政殿请安,和徐棣商量朝事。
姜唯晚上与徐棣一起过夜,白天也不离开,在帘子后面听他们谈论。
黄治不到三十岁,然而已经蓄起大胡子,皮肤很黑,年轻时候经常被同僚打趣为“田家子”,甚至在一次夜宴,章茂德也当众取笑他“田家子竟来赴宴耶!”
黄治正着面色说“将军匡扶天下之人,怎么也学这些搬弄口舌之徒,以貌取人!”
章茂德爱他才能,不想令他失望,于是便禁了此等打趣儿。
不仅章茂德,徐棣也甚为信赖他。
黄治说话有条不紊,甚为谦恭,徐棣极少打断他。
等他走了以后,徐棣突然叫过姜唯,一双眼睛绕有意味地看着她“皇后都在听什么?”
这几天听下来,左不过是某地官员被参,某处田地被强占,某人为父鸣冤,倒和之前姜唯想的纷乱的朝堂之争大不一样。
现在听徐棣这样口吻,像是不喜欢她在一边听他们讲论的意思,姜唯便问“难道臣妾听不得吗?”
听得听不得,其实都在徐棣一句话。
徐棣自小,虽有皇帝之名,实则不能亲政,所以掌权以来,对丞相,太尉等朝中重臣多有辖制,尤其忌讳臣子结党。
姜唯在一边听政,徐棣心里是很不乐意的,他不由得想姜唯这是想插手政事的意思。
他对姜唯说“自然你听不得,勤政殿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今天起,你还搬回长青宫,没有朕的召见,不许进勤政殿一步。”
他的话毫无回旋的余地,姜唯听见,只是笑笑,以退为进“陛下,既然你忌讳臣妾,臣妾从此,绝不来勤政殿一步,但凡政事,臣妾绝不发一言。”
徐棣挑眉“如此甚好。”
姜唯回到长青宫后,没多久天就黑了,徐棣也跟着过来。
姜唯看见他,心想,既然赶我走,你又为什么巴巴地过来?
于是不理他。
徐棣并不在意,他想,自己只是贪恋姜唯的身体,想和她共度春宵罢了,为什么要在乎姜唯的冷脸。
她高兴不高兴与自己何干,为什么要把她的心情当回事儿。
他是君,她是臣,他是夫,她是妻,不过如此。
但是晚上安寝时,姜唯总是推避,令徐棣觉得难堪。
他又热又躁,脸也跟着红起来,沉声对姜唯说“你想怎么样?”
姜唯也不看他,只说“臣妾不想怎么,就是心里不痛快,想早点歇着。”
徐棣听见她说心里不痛快,就知道是说他不许她进勤政殿的事情。
但他偏偏略过不提,只环抱着她,贴在她耳边说“怎么,你不痛快,就想让朕不痛快吗?”
姜唯侧过脸,身体感觉被他身上的火热包围,她淡淡地说“陛下说的是什么话,总不能让臣妾强颜欢笑,哄陛下高兴吧?”
他不问她为什么强颜欢笑,只握住她的手,放在身体的一处“你躲什么?”
姜唯抽回手,心里觉得反感“陛下都能到长青宫来,身体也大好了,明天还是上朝去吧,早点睡,明天精神也好些。”
徐棣在她的后颈上吸吮,慢慢说“上不上朝,你说了不算。”
姜唯转过脸来,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嘴唇也几乎相触,徐棣想去亲吻她,却听见她说“上不上床,你说了也不算!”
徐棣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压在姜唯之上“朕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吗?”
姜唯其实不喜欢这种姿势,她眼睛望向一边,不理会徐棣乱摸的手,说“陛下,你今天就打算跟臣妾过不去是吗?”
他扳正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朕这是宠爱皇后,怎么能说跟你过不去?”
姜唯极其讨厌他这种非要强迫自己做什么的样子,眼睛里都流露着厌烦,徐棣这是发的什么疯?怎么冬猎以后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到底也是皇后,不同其他嫔妃,徐棣多少要尊敬些。
越想越气,于是冷着声音说“陛下非要强人所难,还要狡辩说宠爱,依我看,这份情,没人承受的住。”
听见此话,徐棣也不生气,挑眉说“皇后命硬,一定承受的住。”
姜唯冷哼“我命硬?那你不怕我克你?”
“你哪里硬的过朕?”他说着话,已经进入她身体里,似乎在证明自己。
姜唯咬牙不吭声,心里记着仇,想着,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云收雨歇,叫了水,两人洗毕,又重新倒在床上,徐棣看她的唇,略有些嘲笑说“皇后的唇怎么咬破了?”
姜唯一只手揽住他后颈,对准他的唇亲了过去,然后用牙齿咬住他的上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放开他说“就是这么咬破的,陛下这下知道了吧?”
徐棣有些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唯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好一会儿,感觉徐棣也在她身边睡下。
他贴紧她,感觉此刻她只属于自己。
易连弗七天后被宫中的侍卫送到晋都一处宅院,那些人告诉他,这所宅院是陛下赐给他的,已经安顿好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易连弗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说的妻子是姜咏,她那时候撒谎了。
至于母亲,易连弗难免不安起来,他完全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甚至有点害怕见到她。
陈夫人一直在正厅等着易连弗,她有心叫姜咏一起,被她一脸为难的拒绝。
易连弗走进来,看见上方端坐着一个神态高雅的中年妇人,身穿红绸裙,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他想,这就是母亲了,他知道自己长得像她。
易连弗上前行礼,跪在地上说“母亲”。
陈夫人命他“你过来些。”
易连弗膝行两步,刚抬头,就挨了陈夫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逆子,不忠不孝,我当年不如撇下你,不管你的死活!何苦要带着你来晋都,耗费心力教养你长大!到头来,为了一个女人,拋家弃国,以至于今日半残之身,你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陈夫人说着,眼睛里落下泪来。
易连弗心里空落落的,无话可说,只是悲切。
他知道面前的中年妇人是他的母亲没错,但他仍然记不起分毫,因此觉得愧对母亲。
母亲对他失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默默地跪着,好半天,陈夫人拥住他,流着眼泪说“你走就走了,何苦回来。”
“是我对不住母亲,让母亲牵挂了。”话虽如此,他并不能真的把陈夫人当母亲看待,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怎么都觉得陈夫人是个陌生人。
这时候他听陈夫人问他“我听媛媛说,你失忆了,是真是假?”
他看看陈夫人,点点头。
陈夫人轻笑一声“这么说,你自然也不记得我了?”
易连弗不敢说不记得,怕陈夫人听了伤心,只含糊回说“是有一些事不记得了。”
陈夫人又问“那你还记得皇后吗?你如今这一切,可都是她害的。”不是她,易连弗如今正是大好前程,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她害的?
易连弗有些茫然,他记得那天在小屋见到的姜唯,脸色煞白,眉眼哀楚。
他就是为了她拋家弃国?他就是跟着她去了梁地?那他失忆,也是因为她吗?
她究竟哪一点让自己奋不顾身?
他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陈夫人见他怔然,便正色对他说“前尘种种,你既然忘却,就随他而去。只一条,你要记着,从今以往,哪怕皇后找你,你也要洁身自好,不可重蹈覆辙!”
易连弗听见,忍不住笑了,皇后在宫里,他在宫外,怎么可能见面?不见面又怎么可能生出事来。
更何况,陛下下令,对他处以宫刑,虽则他并未伤身,但怎么也要装一辈子阉人了,又有什么重蹈覆辙一说呢?
见他笑了,陈夫人以为他是伤心自己受刑,由不得也难过起来,对他说“你已经有了妻子的人了,是她受了委屈,平日里,你多忍让她一些,过两年,看能不能过继个孩子在膝下,好不好,阿弗?”
妻子,姜咏,易连弗眉头深锁。
他去见姜咏时,她正手足无措地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自从她被徐棣安置到这所宅子里,姜咏哭了好几天,她知道易连弗被处以宫刑的事情,想着,自己曾是天之骄女,谁知如今,沦落为阉人之妻,真是云泥之别。
她又从府里私逃,杨夫人一定不愿意再理她,说不定见了面,也要骂她不知廉耻。
又想到自己不仅骗了易连弗,还对他又打又骂,这下他找到了母亲故旧,自己又在他手里讨生活,他难道不一一报复回来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全完了。
看见他过来,忍不住慌张起来,脸也红了,手里揪着帕子,拧来拧去的,她也藏不住话,率先说“不是我故意骗人,有一个将军,他教我说的,他还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陛下就要杀我了。”
她这么一说,易连弗就知道是聂臻,他那时用剑抵着他的背,不许他轻举妄动。
他认识这个将军吗?他这是在帮自己吗?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