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亮以后,眼见聂臻无功而返,众臣更是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对姜唯说话,这个说该当如此,那个又说该当如彼,姜唯听烦了,叫他们都安静下来。
又对聂臻说“既然遍寻不见,陛下定然出了这林子,此时天亮,我们再在这林外搜查,勿要仔细。陛下的马也未寻见,多半是骑着的,路上遇见人,打听有没有看见骑马的人。”
聂臻领命,带着侍卫四散搜寻。
协律都尉方成过来说“娘娘,陛下深夜未归,恐怕凶多吉少,应当调集大队人马,在城中搜寻,不可贻误时机。”
姜唯看他一眼,心想,你是掌音律的人,掺合这些事情做什么?天下始定,民心不稳,突然搞出这么大阵仗,万一有人心怀不轨,趁机造反,即使找回徐棣,不也要受责怪?
但姜唯懒得对他说这些,只让他退到一边去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突然有人飞奔来报“娘娘,找到陛下了!”
果然,姜唯就觉得,徐棣没这么轻易会死。
她看了身边的姜佐一眼,他脸上有几分错愕,姜唯并未放在心上,对他说“走吧,我们去迎接陛下。”
姜佐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骑马,一言未发。
他们一行人先路过了一个尼姑庵,又见到前面一个小屋,三百个侍卫几乎都在那里。
尼姑庵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姜唯觉得眼熟,对姜佐说“阿佐,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刚才这庵堂里,一个身影过去,倒很像四妹?”
姜佐像心里有事,一时间没听见她说什么,又不想被姜唯发现,于是点了点头。
等到了小屋前面,聂臻过来拢住马,请姜唯下来,他给了姜唯一个眼色,嘴角紧抿。
姜唯一时不解,以为徐棣出了事,难道摔断了胳膊?或是腿?
她回头看看姜佐,要他走自己身边,然后稳稳地进屋,看见徐棣面色苍白的在床上坐着,背后垫了高枕。
床前跪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人,姜唯一看见,脚步就停下来。
她的心好像也一下停了,仿佛其他的东西都看不见一样。
那是易连弗,即使他没有回过头来,她知道是他。
只一瞬,姜唯便清醒过来,易连弗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遇见徐棣?徐棣会杀他吗?她能救的了他吗?
徐棣见她失神,脸上更添苍白,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说“皇后,你过来。”
姜唯像个木头人一样过去,心里还想着,她要看看易连弗的脸。
她走到床前,易连弗极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他看她的眼神,全然陌生。
姜唯的心一下冷到谷底,她忘记姜佐曾经告诉她,易连弗失忆的事了。
姜佐突然靠近她,捏了下她的手,语气着急地说“姐姐,陛下要你坐下。”
她看向徐棣,他正阴沉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寒光凛凛。
姜唯顺势坐下来,她也有点站不住了。
易连弗虽不认得姜唯,但还记得姜佐,那个送他到慧觉大师处的少年。
他敏感地觉得姜唯看自己的目光有异,为什么?她是皇后,还是这少年的姐姐,怎么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徐棣一只手按在姜唯肩头,轻声问她“皇后还记得易侍郎否?”
他的手上开始用力,姜唯只好语焉未详地接话“自然。”
“易侍郎救下朕,立了大功,皇后替朕谢过吧。”
竟是易连弗救了他?为什么易连弗要救他?他肯救徐棣,难道徐棣肯放过他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是吗?竟是易侍郎?”
易连弗听她这句话,总觉得有无尽遗憾,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姜唯神色哀婉,眼中似有泪意。
他不解。
于是低下头去。
静真回去后和谢媛说起,易连弗那里多了一个人,所以她还要再送一份饭过去,不然两个人一定不够吃的。
这话恰好被姜咏听见,她问“谁在他那儿?”
她知道谢媛认得易连弗,也知道今天谢媛打算带他去见陈夫人。
姜咏不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下他知道自己是骗他的了,又时常打骂他,肯定把自己丢在这里,弃置不顾。
谢媛又显然向着他,对自己疏远的很,她以后又该怎么办呢?就不该听他的话,把金子留在府里!
静真看看谢媛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拦自己的意思,于是告诉她“我也没看清楚,他在床上躺着。”
想着易连弗今天见了母亲,什么都真相大白了,姜咏就觉得,自己还是要去见他一面,讲清楚这是杨夫人要她做的,她也很为难。
易连弗看起来脾气很好,兴许不会怪她。
于是她自告奋勇地说“既如此,我去送饭过去吧,正好我有话和他说。”
静真还是看谢媛,谢媛点点头说“姑娘愿去,就去吧。”
静真带姜佑到小厨房里,拣了两小碟菜,一碗粥,盖上把篮子交给姜咏,姜咏刚提着走到庵门口,却见一队侍卫围着一匹马细看,又有一队径直进了易连弗住的小屋。
姜咏吓得魂灰魄散,以为是杨夫人派人找她的,慌忙回头找地方藏。
大概半个时辰,也不见动静,她又忍不住出来,想了想,还是又往门口去看,这一眼,竟是瞥到路上率领群臣,骑着白马的姜唯。
这会儿姜咏心里就有点明白了,这肯定不会是找她的,多半是找易连弗的!
谢媛正在和静真讲佛,突然姜咏闯进来说“那边有好多侍卫,我还看见三……皇后!”她一路小跑过来,说话也气喘吁吁的。
谢媛内心揣揣“你说看见侍卫?皇后?”
“千真万确,一定是找他的,毕竟他和皇后关系匪浅。”
她这话一出,谢媛眼睛便看向她“你知道他和皇后的事?你从前认得他?为什么还骗他说他姓冯?”
姜咏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她实话实说“我看见过他们一次,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也不想害他,只是我母亲,不许他离开,说要用到他,真的不关我事。”
谢媛没时间跟她争辩,只是想,皇后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找易连弗呢?她不要命了吗?她这么找他,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她想起来静真说的,易连弗那里多了一个人。
皇后一定是去找那个人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阵寒意,能劳动皇后去找的人,除了皇帝,还能是谁?
静真还在一边惊奇“皇后,我能去看看皇后吗?他跟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谢媛说“静真,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先不要出门,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侍卫在前,一个叫静寒的小尼姑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说“就是那个穿绿衣的女子,前几天有人送她过来的。”她指着姜咏。
姜咏脸都吓白了“你们过来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都是我娘逼我的!”
领头的侍卫看她吓得不轻,笑笑“你怕什么,难道做了亏心事?放心,我们不是来杀你的,你跟我们走吧,陛下召你呢!若是迟了,才真正是大罪。”
谢媛给她使眼色,叫姜咏别挣扎。
姜咏就这样跟着几个侍卫一起去见徐棣,路上被聂臻拦住,吩咐了她几句话,最后,聂臻郑重地看着她说“我说的,切不可忘,不然姑娘未必有命活到明天。”
“可是,刚才有人说,陛下不会杀我。”
“陛下只有高兴了,才不会杀人。”
姜咏信以为真地点头,她也是做过公主的人,知道谁惹了皇帝不高兴,皇帝肯让他痛快死了,都算网开一面。
她一进门,姜佐最先看见“四姐,你怎么在这儿?”
易连弗没想到她也是这少年的姐姐,她知道姜咏是亡国公主,那这少年,还有皇后,必定也都是姜氏一族了。
姜唯不知道易连弗是怎么和姜咏遇见的,只是当徐棣说,易连弗还带了个女子时,她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似的。
她这才恍然记起,易连弗失忆了。
他不记得她,不记得她,所以有了其他女人吗?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是姜咏,生性倨傲的姜咏。
姜咏还骂过易连弗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难道就是一句天意弄人,可以解释得过的吗?
听姜佐叫她“四姐”,徐棣就知道,这人是姜唯的妹妹。
他心里有几分错愕,又有几分畅快,因为他知道此刻最不好受的是姜唯,她这么把易连弗当回事儿,觉得他比世间的男子都强,可结果呢?易连弗还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姜咏心里害怕,她觉得在场只有姜佐还能救她,于是问他“九弟,为什么抓我过来?我没有做坏事!”
徐棣慢慢开口,指着易连弗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姜咏看见徐棣就害怕,哆嗦着说“他,他是我的夫君,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是我救了他,我原本和廖行之有婚约,后来大梁亡了,他不愿意娶我了,所以后来……我跟他一起私奔出逃。”
聂臻站在易连弗身后,佩剑抵着他的背,似乎是不许他动的意思。故而易连弗虽然听了姜咏的话极其震惊,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却并未抬头,仿佛默然的样子。
这时候他感觉到皇后似乎是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