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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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连弗听他说的很悲苦,就觉得眼前的富贵少年,一定是很熟悉他的,他身上被人砍了那么多刀,究竟是为什么?

他说自己忘了是好事,是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他有妻子吗?他的亲人尚在吗?

“施主可否相告,我究竟是谁,和施主是何关系?那日有人伤我,又是因何而起?”

姜佐想,何必告诉你呢,不过让世上多了一个伤心人,忘了就都忘了吧。

他眼睛有些发红“我不认得你,只是看你伤的厉害,所以救你一命,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大概你是有仇人的,来头不小,不过我不认得。”他转身,拼命忍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再也不想见易连弗了。

第二天,徐棣临朝,透露出复立皇后的意思。

丞相何勉第一个不答应,他站出来说“陛下,废后恶名在外,不可复立。天下贞德女子甚多,陛下可择一贤淑者立之。”

徐棣看了何勉一眼,问他说“丞相倒是说说,废后有何恶名?”

何勉见他问,便不避讳地说“陛下难道忘了,武王身死之因,正是撞破了废后□□。如此妇人,怎堪为一国之母!”

徐棣不错眼地看他,冷笑着说“丞相以为,武王死的冤枉?”

何勉明明知道徐棣不喜人提章茂德,但这两年来,徐棣坐稳了皇位,反而向他下手,剪除了他的羽翼,将他的门生,或杀或贬,他反正已经被架空,乐得给他添些烦恼。

“武王一世英雄,谁知竟死于妇人之手,老臣心有戚戚。废后独活于世,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若再复立,将置晋国律法于何地,天下人又将如何看陛下!”

徐棣扫视殿中群臣“武王乃是朕亲手所杀,非干废后事。”

殿中登时骚乱起来,如今皇帝掌权,章氏没落,众人心知肚明,指不定哪天徐棣就要找章家算账。

但没人想到,居然连章茂德本人,都是徐棣杀的,陛下既然说出此事,只怕对章氏的清算,也就要开始了。

徐棣见他们窃窃私语不断,冷声问“既然众卿有言,不若对朕说来。”

大鸿胪董令清想,徐棣擅杀大臣,自然不妥,但一山不容二虎,他不杀章茂德,章茂德岂能放过他?何况已经坐稳了皇位,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于是出列回话“陛下忍辱负重,手刃奸贼,大晋江山才得无恙,臣幸之乐之。”

又有几个也是这么想,都站出来说,章茂德杀害先帝,狼子野心,罪不容恕,当夺其谥号,以正视听。

章茂德死了,章铭初也死了,章氏后继无人,徐棣倒不急着挖坟鞭尸,他不想大动干戈,免得人心惶惶,于是一直没提章氏的事。

如今朝政日平,朝中多半是他提携的新臣,眼看梁国也要被攻下,他志得意满,更不把章氏放在眼里。

只是大臣们总觉得他还没有收拾章家,像是忘了什么。

他又回到立后一事,替姜唯辩白说“至于朝中所传,废后与大臣有染,乃是章茂德设计害之,实则子虚乌有。”

徐棣执意复立皇后,相比他杀了章茂德,实在算不上一回事,除了何勉又争辩了几句,其他人都不说话。

中午,姜唯接了复立皇后的诏书,拿了皇后金印,宫人簇拥着,从雀金宫搬到长青宫,刘长容已经在殿门等她。

她皮肤还是白的惊人,比曾经更添几分端庄,如今又封了婕妤,看见姜唯从轿子上下来,上前扶住她说“娘娘一向受苦了,幸好今日沉冤得雪,也多亏陛下爱护,才有今日。”

姜唯看她温温柔柔的模样,心里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逃出宫的事情?徐棣竟瞒的这样好吗?

她笑笑说“妹妹有心了。”

刘长容扶她走了两步,突然看着她说“娘娘是有孕了吧,怪不得陛下急着正名号呢。”

两人身边的宫人甚多,都听见了。

姜唯愣了一下,看向刘长容,见她坦荡地对自己笑,并无恶意的样子。

她不知道刘长容是怎么看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只是心头一阵发冷。

刘长容还是扶着她“娘娘,您怎么了?”

姜唯苍白着脸说“无事。”和她一起稳稳地走进长青宫。

刚坐下,赵可也过来了,见刘长容已经在座,慌忙跪下给姜唯请安,“拜见皇后娘娘,臣妾离得远,所以过来晚了,还望娘娘恕罪。”

姜唯心里不舒服,虽不是为赵可,却摆不出高兴的样子,只勉强说“无事,平身吧。”

刘长容看姜唯神情不对,便在一边问“娘娘似是身上不好,可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赵可倒没看出来姜唯哪里不好,但是见刘长容说了,也不甘落后“娘娘在雀金宫时,身边人难免照顾不周,还是请个太医给娘娘诊脉吧。”

刘长容看向赵可说“赵昭仪不知道,娘娘这是有孕在身。”

赵可呐呐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唯不是刚搬回来吗?难道她在冷宫时,刘长容就常常去看她?所以两个人无话不说?

自从章茂德死后,徐棣有时候还和刘长容说两句话,但却再也不肯见她了,赵可很是伤心。

如今姜唯又复立为后,怎么还是和刘长容亲近?连怀孕的话都告诉她。

她正胡思乱想,刘长容便说“原是我还在舅舅家时,有几个表嫂,她们怀孕时,和娘娘走路是一样的。”

她舅舅因为与章铭初走的太近,已经被杀了,几个表哥表嫂也都遇难。

赵可家中也是一样。

不过她们都不大悲伤,与奸臣贼子同谋,本来也就是这个下场。

不然,他们得了势,难道会放过自己吗?她们已经是徐棣的妃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盼着他好,自己也能少些磨难。

当年章铭初没死时,有时候进宫,还来调戏赵可与刘长容,她们不得已,每天躲在宫里不敢出门。

章铭初死了,她们才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这一年徐棣慢慢大权在握,她们觉得宫人伺候得都比以前殷勤了,宫里的规矩慢慢立起来,朝贡也都能送到她们跟前。

放以前,各地进贡的奇珍异果,珍珠宝石,都到了章府,她们见都见不着。

所以她们都想,谁死了都不要紧,只有徐棣好,她们就能好,哪怕不受宠呢。

赵可心思更简单些,既然徐棣喜欢皇后,她就多讨好皇后不就行了。

听了刘长容的话,她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姜唯告诉她的,姜唯也不是更信任刘长容。

赵可笑着问姜唯“娘娘可说给陛下了?若是此胎得子,就是嫡长子呢,陛下定然欢喜。”

她以为姜唯听了定然高兴,没想到姜唯只勉强一笑“不着急,陛下总会知道的。”

宫里马上传的沸沸扬扬,徐棣身边的大太监韩六听见了,皱起眉头来,虽然消息瞒的死,但姜唯逃出宫,上个月才被梁国皇帝送回的事,还是不少人心知肚明的。

他心里想,怎么不早一天闹出来,这会儿刚宣了圣旨,送了皇后玺绶,这可如何是好。

韩六不敢触徐棣霉头,于是叫了一个小太监,叫他过去送茶,又对他说“陛下批奏章久了,有些乏了,你过去说两句吉利话。”

小太监把茶献上,以为皇后有孕是件喜事,说了徐棣必然高兴,自己也能得份赏,便笑着说“恭喜陛下,奴才刚才从外面过,听见一片人都说,皇后娘娘有喜了。”

徐棣本来端着茶要喝,听见他的话,丢的粉碎,茶水溅了一地,小太监心知不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就听见徐棣语气沉沉的问他“皇后有孕了?”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是。”

姜唯送走刘赵二妃后,歪在床上,等着徐棣过来,她觉得徐棣听见她怀孕,一定会气得要死。

她知道徐棣总会发现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恰巧是她复立皇后的这天,徐棣岂不是很没面子,她心里想着,还觉得有几分可笑。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小太监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红漆方盒。

盒子打开,里面装着黑黑的一碗药,胖点的太监快速看了姜唯一眼,恭敬地说“娘娘,这是陛下要奴才送过来的,要娘娘喝下。”

姜唯不用想,就知道是落胎药,但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你端着的是什么?”

姜唯若今日仍是废后,兴许来的人直接压着她灌药了,但刚从废后变成皇后,眼见得是徐棣喜欢,身份又高,因此宫里人多少有些忌惮,见她问,也不敢说是落胎用的,只讨好地笑笑“奴才不懂药,实在是不知道,只知道陛下要奴才看娘娘喝下。”

姜唯说“你端过来我瞧瞧。”

那太监就真的送过去,姜唯装模作样得看了一会儿,说“我正怀着孕呢,闻不得这味儿,你去倒了吧!”

胖太监小心地看她一眼“奴才不敢,这药到底是陛下要奴才送来的。”

姜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开口说“本宫乃是皇后,执掌后宫,难道管不得你?”

“奴才不敢!”

她脸色发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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