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但姜佑一向暴躁,肆意斩杀臣子,群臣不敢直言,此时姜佑又非要他们推出一个人,向晋国传达修和之意,殿上只得七嘴八舌的议论,最后推出来一个黄门郎韩元。
韩元一向是姜佑的爱臣,最能谐语,常能逗的姜佑哈哈大笑,除此以外,别无他能。
眼下见自己被推出来,韩元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陛下还是另择贤能,臣不堪为使,不堪为使。”
他在姜佑身边久了,知道姜佑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且刑罚严苛,所以不敢去,怕自己谈不成,回来姜佑要杀他。
但姜佑反而觉得大臣举荐的有理,韩元嘴皮子功夫满朝无出其右,正该派他去。
韩元眼见推不掉,又怕获罪,急中生智,晚上悄悄地对姜佑说“陛下,臣有一计,无须使臣,便可令晋国皇帝知您修和之意。”
姜佑便要他细讲。
韩元便说“陛下可还记得三公主,晋国的废后?”
姜佑点头“朕知道她现在在常平王府,怎么,你提起她是为何?”
韩元低声笑道“陛下,这三公主偷情,人尽皆知,又与奸夫出逃,晋国皇帝必欲杀她而后快,我们将她献上,晋国皇帝必然欢喜,如此方显陛下之诚,修和有望也。”
姜佑点头,又觉得送活人有些麻烦,出主意说“不如杀了她,将她首级献上。”
韩元急忙说“谁知道晋国皇帝想怎么杀她,或许火烧,或许油烹,我们将人献上,不愁晋国皇帝出不了恶气。”
姜佑点头,星夜派兵去常平王府抓姜唯。
那时姜唯已经定了地点,打算明天就走,姜唯只是不放心阿佐,想带他一起。
姜佐却说“姐姐,你与姐夫神仙眷侣,日子过得快乐,所以该走。我生为人子,太妃还在宫中,怎么能一个人走掉呢!”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吵闹,姜佐刚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就见一队带刀侍卫闯进来,踢翻了八仙桌,姜佐怒斥“大胆,这是常平王府!”
领头的冷笑道“找的就是常平王府。”一边命人把姜佐按在地上。
易连弗自他们进门就挡在姜唯前面,他手里又没兵器,几个侍卫拿着刀向他砍来,他护着姜唯躲,右臂挨了很深的一刀,这几个侍卫仍不罢休,像是要他的性命一般。
姜佐连连大喊“住手,来人呀,有刺客!”可惜无济于事,并无守卫敢过来。
眼看易连弗连挨了几刀,姜唯想用身体护住他,却突然被人拉开,紧接着就见那人给了易连弗当胸一刀,又将他用力踢了一脚,头碰在后壁上。易连弗一身血倒下,没有再站起来。
姜唯手脚都被绑住,嘴里被塞了一团布,不许她叫喊,然后这群侍卫带着她离开。
姜佐胸口被踩了很久,勉强站起来去看易连弗,见他一头一脸的血,他慌忙探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有气。
第二天,姜佐安顿好易连弗,去求了兄弟姐妹们,说了姜佑深夜派兵闯入王府,抓走姜唯的事,想让大家一起去求情,看能不能让姜佑开恩放人,大家都知道姜佑是什么脾性,自从他当了皇帝,都怕触他霉头,躲得远远的。
其中二公主劝他说“九弟,三妹与陛下一母同胞,他连三妹都不放过,我们求情又有何用,何况,你忘了你之前那顿板子了吗?”
这一夜,姜唯被绑在一辆马车上,天一亮马车就动起来,颠得姜唯浑身都疼,中间更不停歇。
她从晋国回到梁国,用了五个月,而当年嫁去晋国,用了两个月。
而这一次被押到晋国,只用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像是二十年,她一闭眼就看见浑身是血的易连弗,他被砍了那么多刀,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认得那些人的衣服,他们都是御前带刀侍卫,是姜佑,是姜佑。
姜唯这一次到晋都时,大雪纷飞,有人给她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但还是绑着她,就这么到了晋宫,看见徐棣。
这年她二十一岁了,徐棣十九岁,易连弗二十二岁。
他看见她被绑着,脸上饶有兴趣。
姜唯却只看了他一眼,就扭过脸。
她不知道徐棣什么时候走的,总之深夜了,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脚腕也被绑着,被人硬按着跪在地下,现在膝盖钻心的疼。
她慢慢地躺倒在地上,咬牙恨着姜佑,是他把自己绑来的,是他杀了易连弗,是他想讨好徐棣。
她躺了一夜,早上被宫人叫醒,给她喝水,松绑,吃饭,沐浴,穿衣服。
稍微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是在雀金宫,倒好像比她当时逃出去是干净整洁些,东西也齐全多了。
慢慢地她也想到,她没来得及和易连弗说,她有孕了。
她这样在雀金宫呆了一天,中间没有宫人进来。
晚上她终于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梦里她在和易连弗赏花饮酒,他对她念了一首诗,明明是一首赏花的诗,最后一句突然变成“野死不葬乌可食”,紧跟着她看见易连弗一脸的血。
她就这样被吓醒,一睁眼看见四个宫人整齐的站着,准备伺候她洗漱穿衣用饭。
她一直呆呆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徐棣走了进来。
宫人们都跪下,徐棣要她们平身,在外面候着,他坐在榻上,看姜唯双眼无神,深思不属的样子,有些惊讶。
过了一会儿他说“是你弟弟送你来的,他说任杀任剐。你不是一向瞧不起朕?觉得你弟弟和朕比起来如何?朕是不是还算有情意,皇后?”
他说完很久,姜唯才抬头,平静无波地看他,声音低哑“你要怎么杀我?”
徐棣抬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她“谁说朕要杀你?”
姜唯避开他的眼神,不接话。
他的指腹来来回回地,在姜唯下颌处留下一道红印子。
他看见了,忍不住亲过去,突然听到姜唯讥讽的一笑。
徐棣问她“你笑什么?”
姜唯还是不答。
徐棣走了,姜唯一个人躺在榻上,慢慢地神志清醒,易连弗死得凄惨,她不能颓废下去,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要杀了姜佑报仇。
她在雀金宫里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想怎么才能让徐棣留下她,留下孩子。
徐棣想杀她吗?
他曾经把杀章茂德的事推到她头上,但是却没让章铭初杀她。
那是他看见自己和易连弗抱在一起以后。
她想起来曾经徐棣很多次说喜欢她,每天粘着她,他那时装着无能短视的样子,对谁都说假话,瞒过了章茂德,瞒过了易连弗,也瞒过了自己。
他一定是半真半假的,所以他们分辨不出。
她不去想哪是真,哪是假,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徐棣一定恨她,恨她背叛,恨她逃走。
当年他空有帝位,而无实权,所以任由她耍脾气,现在呢,章铭初死了,徐棣应该已经手握大权了,不然姜佑为什么把自己送回来?
她想了很久,终于叫来宫人,要她去请徐棣过来。
徐棣一直到晚上才施施然地过来,他不是以前她觉得急躁冒进的人了。
他穿着青色的常服,挺拔如竹,颇有几分少年气。
他听见姜唯问他“送我来的人呢?”
他走近一些,好看清她“你问他们做什么?”
姜唯眼角眉梢都有几分冷意,显得脸色更是苍白如雪“陛下怎么不杀了他们?”
徐棣心里有几分奇怪,面上不显“怎么,你要他们的命?”
“陛下不也想要我的命?”她讥笑地看着他说。
徐棣听她又提起杀她的话,变了脸色“朕如果真要杀你,两年前你就死了。”
“你又不杀我,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朕要你向朕请罪,朕要你真心悔过。”
“陛下要我请罪,陛下怎么不向我请罪?我是不该跟易连弗走,可是陛下自问,当年陛下自身难保,我不寻他路怎得生还?新婚夜的荒唐事不提,我劝你留心政事,你怕章茂德听见起疑心,就扬言要废后,章茂德要杀我,你对我说救不得我……”
“陛下以为,在宫中时我就与易连弗私通了吗?”
“闭嘴!”徐棣喝止她,他不想听她再提这件事。
但是姜唯偏要说“陛下你错了,那天的事都是章茂德谋划好的,不然章茂德怎能恰好带你走进来?易连弗是正人君子,陛下你比我更清楚,他怎么可能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不过是我说他偷窥我洗澡,罪大恶极,他心中有愧,对我有应必求,我要他救我出宫,并说我能带他到大梁去,这样他就不用在你和章茂德间左右为难,他就不用违心地替章茂德监视你,他到大梁还可以做一个忠臣良将。
他一直很犹豫,本来都要拒绝了,结果听说章茂德要手下深夜进长青宫,败坏我的名声,等他带你进来就能立刻杀了我,于是冒险进来,以为章茂德看到是他,会愿意留我一命。算是将功抵罪,以后两不相欠。”她极力地想说,她和易连弗没有男女私情。
徐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她,面色阴沉“你现在还觉得朕蠢吗?竟拿这种谎话骗朕。”
纵然是民间匹夫,都羞于承认妻妾红杏出墙,她把理由都替他编好了,他怎么可能不信。
姜唯呵呵冷笑“陛下不信就算了。”
徐棣不仅不信,而且格外地恼怒,恨不得杀了姜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