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易连弗果然又脸红了,然后他看着姜唯说“今晚我去书房睡,明日我俩成婚。”
他拿出一只金簪来,替姜唯带在头上,说“当年母亲被章将军带到这里,只这支金簪是旧物,虽然我不能带你去见我娘,但有了它,也就与面见无异。”
姜唯只知道易连弗守礼,倒想不到他会如此郑重,说到底,这是他敬自己,爱自己,不肯委屈自己,姜唯竟不知如何回话才好。
两个人对视许久,姜唯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我会是好妻子吗?”
易连弗毫不迟疑地答“你当然是。”
姜唯忍不住笑,一下子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第二日一早,碧云过来叫姜唯起床,梳妆用膳以后,姜唯四处看看,都不见易连弗,于是问“公子呢?”
碧云轻笑“殿下,今天是你和公子大婚,不到挑盖头的时候,他是不能来见您的。”
挑盖头?可是,有人给她绣喜服吗?
绿衣这时候拿着凤冠霞帔进来,姜唯看着,不由问“这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绿衣紫衣含笑说“殿下,我们从宫里出来,每日担惊受怕,不知所为,公子就命我们为殿下绣喜服,说是马上要用到。”
姜唯看了半晌,方收了心思,浅笑说“咱们既然从宫里出来了,就不要叫我殿下,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从今以后,就称呼我夫人好了。”
碧云几个兴高采烈地应了,姜唯又问“那我何时换上这喜服呢?”
紫衣说“照我们梁国的规矩,是日中挑盖头,在晋国,则是夜里挑盖头。依奴婢说,我们就照着大梁的来,现在换上衣服,奴婢再去叫公子进来行礼,总之又不请宾客,早些见面岂不更好?”
姜唯点头,紫云就跑去书房寻易连弗,碧云绿衣给她换上衣服,扶她走到正厅里去。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易连弗才过来,碧云在他进门前给姜唯盖上盖头,和绿衣一人站在一边。
易连弗推门进来,姜唯隔着盖头只看见他的红色袍角,脸上就有了笑意。
紫衣声音大些,这时就高声说“一拜天地!”
姜唯易连弗都郑重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紫衣又说“二拜高堂!”
他们还是对着面前的香案跪下,照前磕了三个头。
紫衣的声音又传过来“夫妻对拜!”
他们二人相对而跪,一,二,三,就听见紫云说“兴!”碧云绿衣扶着姜唯站起来,易连弗也站好了。
紫衣突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是送入洞房吗?碧云看见紫衣面露难色,于是把姜唯的手放到易连弗手里,然后说“礼已成了,奴婢们先行告退!”
等他们三人走了,姜唯听见易连弗轻笑,姜唯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
易连弗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想不到,我竟得如愿以偿。”
虽然看不见,姜唯还是转向他的方向“什么意思?”
易连弗说“等我背你回去,再细细告诉你。”
姜唯就把双臂圈在易连弗颈上,他把她背起来,两个人一路无言地走回正房。
易连弗把姜唯扶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挑开盖头,就见姜唯正笑着望他。
易连弗显得羞涩一些,看见姜唯这么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姜唯拉他坐下,偏头问他“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易连弗说“我在长青宫,你把匕首给我的时候,我就想,如果你没有嫁给陛下,如果你能嫁我该有多好。”
姜唯很少回忆那一夜,她只是会想起那天的易连弗,一开始他不敢看她,后来他却为她杀人。那时候她刚至晋国,无所依倚,如果没有易连弗,如果易连弗不接匕首,会怎样呢?她能一个人杀死郑万两人吗?
她不知道,也不去深想,毕竟那天晚上易连弗在,毕竟那天晚上易连弗帮了她。
易连弗又问她“你当时不怕我不肯听命于你吗?”为什么姜唯可以那么信任他呢?
姜唯靠在易连弗肩膀上,觉得心里很是平静“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易连弗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姜唯抱他更紧一些,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和徐棣从来没有过,他不算数的,你才是我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不负你,你也不能负我。”
易连弗难掩震惊,他皱眉说“所以他折断你的手腕吗?”
姜唯心里快跳了几下,想不明白易连弗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疑问地看向易连弗,他迎着她的目光说“我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是真的吗?”
姜唯轻笑一声,“有些关系,但大体上是他怨我跟你出宫。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杀章茂德时一点也没有犹豫,还知道自己能脱身,所有人都会认为人是我杀的,届时我百口莫辩。纵然如此,他还是怒火难消,觉得我背叛他,我不该跟你有染。”
易连弗心里想,也许徐棣真的是气极了,并没有想到自己能不能脱困。但他没有开口,他不想讨论徐棣。
姜唯见他不答,抬头看他一眼,问“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不是,我们先躲几天,等避过风头,我们就离开这里,只是正逢战乱,我还不知道能去哪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唯叹了一口气“我想回大梁,你想去吗?”
易连弗亲她一下“叹什么气,我们去大梁也好,我父亲在叶城出生,那是前朝的事了,不过也算是梁地人。”
姜唯坐累了,和易连弗换下衣服,两个一并躺在床上,姜唯靠在他胸膛上,慢慢地说“我只在宫里呆过,梁国的宫外是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回去有阿佐,我们俩关系很好,他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喜欢他,而且新帝虽然一向不喜欢我,但我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他总不至于要害我。”
不像是在晋国,他们要东躲西藏,万一被人认出她是废后,只怕要抓她见官。
两个人一直说到天黑,也不觉得饿,也不口渴,还是碧云过来敲门,问他们要不要用饭。
当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姜唯回头说“送进来吧!”
两个人用过饭后,姜唯才觉得有些紧张,这时候才叫洞房花烛夜呢!
易连弗脸红红地看她,勉强笑说“羲和,我们就寝吧。”
姜唯逗他“阿弗你怎么脸红了?”
易连弗靠近她,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唇瓣慢慢贴紧她的,小心的吸吮,深入,这个夜晚就像是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两个人的身体,洗涤灵魂,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与幸福。
章铭初进宫时,一个宫人对他说皇后不见了,章铭初一点也不意外,她既然出宫,他就当她死了。
等见到徐棣时,他提起这件事“陛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废后既已失踪,不如以病死为名,也好堵住悠悠之口,以免败乱皇室名声。”
徐棣脸色略显苍白“她到底是皇后,是生是死,总要查个明白,怎可轻易定论。”
章铭初嗤笑“陛下,我大晋只有个废后,何曾有皇后。”
徐棣勾唇“章将军,可曾追查易连弗?此人以下犯上,不可不杀。”
章铭初心想,明明是废后与易连弗暗度陈仓,你为什么不杀废后,偏要劝我杀易连弗。你舍不得杀废后,我又怎么肯杀阿弗,他又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我何必杀他。因此,徐棣越催,他越是满不在乎。
并且他想皇位马上就是他的了,徐棣怎么还能对他发号施令?
于是面色冷淡地答“易连弗臣自然不会轻轻放过,只是废后潜逃,国家又有战事,为□□言,不如将废后已死广而宣之,也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显得陛下后宫混乱。”
徐棣许久不答,眼看章铭初耐心耗尽,他才徐徐开口“章将军无须担心,他日朕见了废后尸体,再发丧不迟。”
眼看徐棣冥顽不灵,章铭初也懒得再去劝他,只是说“既如此,臣不敢违逆陛下。”
章铭初原本已经在想要徐棣禅位的事情,只是与梁国战事吃紧,王野步步紧逼,又兼河西连年大旱,灾民流离失所,他只得将禅位之事一推再推。
朝堂上,曾经对章茂德俯首称臣的人,对上章铭初,慢慢地趾高气扬起来,有人告诉他,这些人偷偷说他没有驭人之能,只会纸上谈兵,若是章茂德仍在,王野早已退兵,岂能如今日般嚣张!
他不如父亲?章铭初咬碎银牙!但他越是不服输,晋国越败,如今不过两月,已失了七座城池。
他不敢任用老将,怕他们欺负自己年轻,不听号令,更怕他们会割地自立。可任用新将,他们嘴上天花乱坠,真打起仗来,却又败绩连连,一时间晋国民怨四起,百官侧目。
章铭初着急起来,想起易连弗,易连弗还在都城吗?他派人挨家挨户地找,然而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