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是易连弗最担心的事情,他冒险出现在这里,就是怕章茂德当场就要姜唯的命。
他看见章茂德把手里的剑递给易连弗“陛下,皇后不可留!”
徐棣僵硬地回头,眼神冰冷而又凶狠,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落在章茂德身上。
他已经接过章茂德手里的剑。
章茂德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敏锐地察觉到徐棣的眼神不对,但他毕竟老了,不像年轻时那样动如狡兔,他反应还是慢了一下,刚想叫人就已经被徐棣一剑划破咽喉,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下。
鲜血从他脖颈里流出,流到徐棣脚下,他费力地,嘶嘶哑哑地说“是我……我……看错……你……”。
他从来没想过徐棣居然敢拿剑捅向自己,他一向看见自己都吓得像耗子一样,畏畏缩缩,他指东徐棣不敢往西,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从未负伤,谁想到,竟最终死在徐棣手中!
他从没拿正眼看过徐棣,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徐棣有这么凶狠果断地一面。
是徐棣在装,他不怕自己,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想着趁机杀了他。
他临死前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徐棣,死不瞑目。
然而徐棣并不看他,他知道章茂德就要死了,他恨恨得看向姜唯,他警告过她,她还是这么做了。他的头仿佛要炸了一样,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发黑。
姜唯手里一直握着匕首,她在徐棣眼中看到凶光,知道他想杀自己,于是小心地注视他,希望到时候手里的匕首能派上用场。
易连弗也瞅准机会,打算夺下徐棣的剑,但他还没动,徐棣突然喷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易连弗见徐棣倒下就不动了,于是下来查看,发现他已经昏迷了。
姜唯听见易连弗说徐棣昏迷,心里略安,问他“我们现在能出去吗?”
如果这时候不出去,等徐棣醒来,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能杀章茂德,也能杀他们。
徐棣帮章茂德合上眼睛,心中一片感慨,他不再看他,转向姜唯“穿上宫人的衣服,我们也许能走。”
姜唯于是把厢房里绿衣几个轻声叫出来,她们给姜唯拿了自己的衣服,易连弗还穿着中衣,知道姜唯要带绿衣几个出宫,于是和她们商量了几句,先让绿衣紫衣跟在他后面,打开门,是他熟识的侍卫长潘京,见他突然从里面出来,很是惊讶“易侍郎,你是何时进去的?”
易连弗显得很焦急的样子“先送此二人至勤政殿,着肖公公看守。”
潘京不敢多问,立刻派人押送绿衣紫衣过去。
易连弗又进去,紧紧的闭着门。潘京在外面和身边人说“里面究竟在做什么?章将军,陛下,皇后可都在里面,易侍郎怎么穿成这样?”
他右边的人说“听说章将军有意杀了皇后。”
潘京看着他笑笑“我知道要杀皇后,只是怎么到现在没个动静,你见到易侍郎什么时候进去了吗?”
那人摇头,潘京叹息“怪哉!”
那人说“易侍郎是章将军亲信,多半是章将军暗地里命他乔装进去的。”
潘京心想,不会是抓到易侍郎和皇后偷情了吧?他怎么穿成这样?若当真如此,岂非杀皇后的绝佳理由!不然如何向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交代呢?
但是杀了皇后,易侍郎又如何立足呢?章将军不是一向器重易连弗?也许他会保住易连弗。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宫人出来“章将军命我俩寻何太医,一路不准声张。”
潘京心里揣揣的,难道陛下护着皇后,伤了陛下不成,他不敢耽误,命她们出去了。
难道今天陛下命丧于此,就要改朝换代了吗?
他越想越是紧张,头上都落下冷汗,只希望不要牵连到自己,先帝驾崩,不就杀了宫里许多人抵罪?他想自己不至于运气这么差,他一定没事的,只要他听章将军的吩咐,一定没事的。
过了一会儿,他瞅见一个太监带着一个宫女出来,走近一看,赫然是易连弗,他身后的宫人低着头,看不见脸。
易连弗问她“小将军可在宫里?”
“末将不知。”
易连弗往后看了一眼“这是小将军要的人。”
潘京细细地看了她一眼,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果然是碧云。他听说过章铭初向皇后讨要碧云的事情,特意注意过她,分毫不差。
潘京想问又不敢问“侍郎这是?”
“我先带她出宫,以免章将军误伤了他。”
潘京大彻大悟,原来是章铭初派徐棣过来找碧云的,他倒肯费心,于是让易连弗过去了。
他们走以后,门还是紧紧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潘京越想越诡异,怎么章茂德这会儿都不出声?
想归想,他也不敢去问,只是焦头烂额的守着。
姜唯和红云从长青宫出来,照易连弗说的,往东一直走。易连弗告诉她会有一个守夜的宫人,她会带姜唯到宫门。
红云正跟姜唯走,突然拉她到墙角“娘娘,有马车过来。”
马车?会是谁,宫里还有谁敢驾车?章茂德死了,徐棣还在昏迷,是章铭初吗?
她们两个人动也不敢动,听着仄仄的声音逐渐靠近,它没有停,又慢慢过去了。
她们俩这才松了一口气,马车看不见了,她们才敢继续往东走。
易连弗说,他们在宫外汇合,免得被一网打尽。
夜太黑了,也没有月亮,天上隐约几点星光,姜唯对晋宫不熟,走都走不好,全靠红云一路扶着她。
“再往前是一个湖,殿下别怕,我们就能看见守夜的人了,她手里总提着灯,我们远远的就能看见她。”
姜唯点点头,走了约一柱香时突然被绊了一跤,红云想抓住她,因为力气小,结果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
姜唯忍着疼,问红云“你有没有事?”
她摔下时红云给她挡了一下,只怕摔得不轻。
红云强忍着疼,抽气说“奴婢没事!殿下放心。”
她们是被什么绊倒的?姜唯觉得手边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温热的,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一个人!
她和红云是被一个人绊倒的,姜唯踩到他,他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人一定是死了!
姜唯心里砰砰直跳,拉住红云“我们快些走。”
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就被一队侍卫叫住“尔等何人,不许妄动!”
有一个小太监指着她们说“就在她们站的地方,有一具尸首,才死了不久。”
领头的聂臻就提灯过来看,先照了照她们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发现并不认得,不知是哪个宫的。
然后把灯放到那具尸体脸边,这个他倒认得,是勤政殿伺候的宫人,此刻衣衫不整,裙子被人撕破,沾了许多血,他叹一口气,心里知道又是章铭初干的,已经发生许多次了。
皇帝无能,奸人执政,后宫败乱,宫人受虐,他心酸不已。
聂臻又看看姜唯两个,情知无辜,只问“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姜唯强装镇定“奴婢是太医院的。”
她不敢说是长青宫,谁不知道长青宫现下被围困着。
聂臻点点头,原来是太医院的,太医院离这儿倒不远,他说“两位姑娘受惊了,你们去吧,今晚的事,不必向他人提起。”
姜唯说了一声“是。”刚和红云走了两步,聂臻看红云步履蹒跚,显然是崴了脚,叫住她们,让红云坐下,手里抓住她的右脚,略一使劲,红云痛到心胆俱裂,牙关紧咬,也不敢出声。
聂臻看她强忍,对她说“已经好了,姑娘莫怕。”
又命人提了一盏灯过来“天黑路不好走,姑娘提着灯吧。”
红云小声道谢,姜唯扶她站起来,两个人刚要走,有人骑马过来,一眼瞥见提着灯的姜唯,他在马上高声说“抓住她,她是皇后,皇后杀了章将军。”
聂臻一脸错愕地看向姜唯“皇后……娘娘?”
红云急的哭起来,姜唯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感觉,她杀了章茂德?这话是谁传出来的?是徐棣吗?她要背多少罪名。
她也没哭,只是看了眼红云,冷静地对聂臻说“将军好人做到底,救了她吧。”
总归要抓的都是她自己,何必连累红云。
姜唯被押回长青宫,章茂德的尸体还在,徐棣也已经醒了,章铭初还带了一群人在里面。她没有看见易连弗。大概易连弗已经逃出宫了。
章铭初冷着脸看她“皇后,你擅杀朝廷功臣,可知有罪吗?”
姜唯看了一眼徐棣,他的脸色还有些微苍白,然而神情冷漠,闭口不言。
姜唯又看向章铭初“本宫不曾杀章将军。”
章铭初冷笑“不是你,又是何人?”
姜唯转向徐棣“当然是陛下。”徐棣这才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深深的嘲弄。
章铭初斥责她说“一派胡言。”他本来是要出宫的,突然想起碧云,于是又命人驾车到长青宫。他本以为此刻章茂德已经杀了姜唯,打道回府,谁知潘京告诉他里面好久没动静了。
章铭初觉得不对,在门外叫了一声“大人!”
无人应答。
他又叫了几声,而始终没有回声,他这才鼓起勇气推门过去。潘京跟在他后面,往里走就看见一地血,还有血泊中的章茂德,徐棣离他稍远,手边放着章茂德的佩剑。
那一瞬间,章铭初既无悲痛,也无慌张,他只有一个想法:章茂德真的死了吗?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够盼着他父亲死呢?
他不是章茂德最器重的儿子,但是他是长子,铭英没了,他不觉得安心,章茂德死了,他才觉得心上的大石卸掉了,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了!
以后他会是执掌朝政的那个人,他不再是小将军,以后他就是章将军了,很快,他就会成为皇帝。
章铭初一直站着不动,反倒是潘京过去查看了一下,对他说“小将军,陛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