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自那天徐棣向易连弗发作过以后,尽管易连弗照常陪驾,两个人好些日子都没再见过。
一天,姜唯闲来无事,命红云随便找本书给她看,红云恰好遇见易连弗,她叫他“见过易侍郎。”
易连弗回头,倒记得是姜唯身边的人,只是不知道名字,他笑笑“不必多礼,怎么不在娘娘身边?”
红云也笑“我们娘娘无事可做,命我找本书给她解闷,我正不知道要拿哪一本,可巧易侍郎在,不如易侍郎替奴婢选一本吧,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易连弗好奇地问“你们娘娘就只说要你拿本书,也没说要经史,诗选,还是传奇?”
红云想了一想“娘娘没说。”
易连弗觉得姜唯倒也不是真想读书,多半是打发时间,于是他说“不如我明天带两册话本进宫,姑娘觉得可好?”
红云点点头“好极,不过总不能此时奴婢空手回去,侍郎好歹指点奴婢一句,究竟拿哪一本呢?”
易连弗就去书架上拿了一本《山海经》,红云低头看看,笑了“侍郎也太小瞧人了,这书都是娘娘小时候读着玩的,奴婢拿它回去,一定被娘娘说故意拿她开玩笑呢!”
易连弗于是又拿了一沓写过的纸出来“既然娘娘是惯常读书的人,这是谭先生新找人编的前朝史书,还未付印,不如拿给娘娘读着玩,就当是看故事了。”
红云随便翻了几页,笑向易连弗“听说侍郎文采过人,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侍郎的大作?奴婢回去好跟娘娘说。”
易连弗略腼腆地一笑“这是众人合力之作,就不用区分哪一篇是谁所写,你只放心拿给娘娘看。”
红云行了个礼,拿着这本零零散散的书回去了。
见了姜唯后,红云原原本本地讲了遇见易连弗的事,讲到《山海经》那里,姜唯掌不住笑了。
“他当是哄小孩子呢?”
“可不是,奴婢也这么说,后来侍郎就说,既然娘娘是惯常读书的人,就拿着本前朝史读着玩吧。这是新作,还未付印呢,里面有一些是易侍郎所著,奴婢本来问了的,侍郎想是不好意思说。”
姜唯翻了几下,因是手稿,不同的人字迹又有所不同,其中几篇字迹要更瘦挺一些,姜唯细读了几句,觉得倒有些像是出自易连弗之手。
又看到几篇字迹丰润的,细读下来,也觉得像是易连弗所作,这么一来,姜唯也就忍不住嗤笑自己,总共也没见几面,话也没说两句,怎么就敢去猜人家的字迹行文呢?
姜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碧云听见,问“娘娘不喜欢?何故叹气”
姜唯笑笑说“你倒耳朵尖!”
紫衣在一边兴高采烈地说“可不止碧云,我们都听见了呢!”
本来大家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徐棣冷不丁地冒出来,奇怪地问“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
众女哑然。
姜唯心情好,于是回了一句“读书高兴。”
徐棣凑过来“朕最不爱读书了,每次读书都觉得头疼,皇后怎么还能读得高兴?”
姜唯避开一些距离,淡淡说“臣妾无聊,也就读书看个乐。”
徐棣就问“你既然无聊,怎么不多出去走走?”
姜唯就想来上次偶遇章铭初,被他惦记上碧云,还有徐棣对易连弗大发雷霆的事儿了。
她看看徐棣“陛下怎么不多出去走走?”
徐棣忍不住笑了“皇后愿意的话,朕就陪皇后走走也未为不可。”
姜唯默然一会儿,又说“臣妾还是看会儿书吧。”
徐棣伸手翻了一下,“这还不能叫书吧,你看,都还是散的。”
姜唯打掉他的手“别乱翻,一会儿更乱了。”
徐棣看了一会儿自己被拍的右手,皱眉埋怨说“你怎么又拍朕!皇后,你太不知礼数了!”
姜唯没理他,自顾自看起来,徐棣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姜唯的回话,气冲冲地说“你怎么又不理朕!”
姜唯斜了他一眼“陛下,臣妾读书呢。”
徐棣不依不饶地说“那朕也要读。”
姜唯压住心头的火气,冷声问“陛下不是读书会头疼吗?”
徐棣看她冷着脸,更是坚持“你既不要朕看,你自己也不许看,朕要烧了它!”
姜唯看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大有不听话就闹事的模样,于是缓缓说“那咱们就一起看好了。”
徐棣这才转怒为喜,头挨着姜唯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姜唯翻书页,他眼珠浑然不动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坐的烦了,要么动动腿,要么伸伸胳膊,眼睛来回地往姜唯脸上转。
他这样一幅做派,姜唯也实在没法静心读书。
她忍耐了片刻,发现徐棣都己经用手碰她的耳珰了。
她先是头轻轻歪一下,小声说他“别动”。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徐棣那边就笑起来,又把手横档在书上“不看了吧!都看那么久了,朕觉得好闷啊,我们出去骑马吧?”
姜唯不理他,把书从徐棣手下抽出来,转个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结果徐棣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徐棣本身清瘦,脸又格外瘦削,下颌像一把未开刃的刀,抵的她肩膀痛,她刚想推开他,徐棣就说“别动,朕看书呢!”
姜唯一阵心烦意乱,她觉得徐棣想看书才怪,他明明是自己不想看书,于是也不让自己看。
他折腾,不过是因为自己不理他。
想来想去,姜唯觉得都是因为徐棣的生活太单调,害得他没有存在感,于是拼命地想要自己注意他。
姜唯于是把书放在一边,一本正经地看着徐棣。
徐棣见她转头看自己,一愣,脸上有几分慌张“你为什么这么看联?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朕没动,朕在看书呢!”
“陛下,”姜唯谨慎地提起“据臣妾所知,陛下既不早朝,也不召见大臣,大小事务都付与章将军,陛下从不过问。是也不是?”
徐棣像是没有搞懂她想说什么,不以为然地笑起来“朕最不喜欢这种琐碎的东西了,有章将军为朕分忧,朕求之不得。”
姜唯听完,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她知道他只是个傀儡皇帝,政非己出,但是徐棣是不是做的又过分一些?
当年献帝外受奸臣胁迫,内无实权,尚且朝堂为民量米,以减百姓饥乏之苦,徐棣做为一个皇帝,又为百姓做过什么?
徐棣见她脸色不好,犹豫再三终于发问“怎么?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好?”
姜唯冷冷一下“臣妾原本是想劝陛下留心朝事,哪知道陛下竟然毫不关心,是臣妾想左了。”
徐棣登时脸上红起来,又气又怒“你怎么敢这样说朕!朕要去向章将军说,废了你这个皇后!”
又是章将军,姜唯理也懒得理他。
章茂德本来在自家宅里午睡,突然有小厮悄悄地进来耳语“将军,陛下唤您入宫。”
章茂德悚然一惊,仿佛想起了□□还在世时,唤他议论政事之时,他忍不住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小厮见他的脸纸一样白,也是一惊“将军?可要唤太医?”
章茂德慢条斯理地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刀一样,小厮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章茂德慢慢才想起来□□已经死了,□□挣下的江山传到徐棣这里,就已经走到头了。
现今是他说了算。
过了许久,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陛下竟然召我入宫。”
小厮看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不敢吭声,只在一边候着。
又过了好半天,他才命人拿了衣服,准备车马入宫。
章茂德进了勤政殿,就见徐棣低着头坐着,也没穿朝服,头上带着白玉冠,恍惚间倒有几分□□的模样。
只不过腰背都微微弯着,没有□□的气势风度。
“咳咳”章茂德咳嗽两声,“陛下究竟为何事召老臣入宫?”
徐棣听他咳嗽,像是吃了一惊,然后坐正了身体,向他说“章将军,皇后不德,朕要废后,将军以为如何?”
章茂德万万想不到徐棣宣他入宫竟是为此,废后,为了什么?
他一面观察着徐棣神色,一面说“陛下,皇后乃梁国公主,此次联姻,为的是结两国之好,近年来征战连连,百姓疲弊,不胜其苦。听闻陛下与梁国公主结下秦晋之好,百姓欢欣鼓舞,以为兵事将歇,男自耕种,女自嫁娶,这正是休养生息的大好时机。陛下不可将废后等同于儿戏,以致两国兵戈交接,百姓失望。”
徐棣更是眉头深锁,他着急地说“皇后对朕不敬,难道要朕忍她不成?”
章茂德倒有些好奇“皇后对陛下不敬?此话怎讲?”
徐棣于是把今天两个人一起读书,皇后却指责他不亲政事,不思进取的事说了一遍。
章茂德由不得沉默了起来。
徐棣催着问他“章将军,皇后此言,岂非大不敬?”
章茂德掀开眼皮看了徐棣一眼,看见他一脸焦灼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啊□□?子孙若此,江山岂能久乎,哪怕我章茂德不取,也终归也落到他人手里!□□你也是从赵家人手里抢来的江山,自古胜者为王,我也算不上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