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诉诸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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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宁交代给魔族的事情不多,让他们搜集妖丹,寻找秘境。

于幻境中寻找秘境?

顾长宁想找到的,根本不止幻境里由妖兽守护的宝物。由妖兽守护着的东西像是沉入海底的沙石碎砾,运气极好者,才能淘到大块碎金,例如沈月庭给他的麒麟玉。

但运气这种东西,依靠的是天道赐予,他早就不信天道。

暗枭带着魔族队伍沉默领命,顾长宁眼神扫过,无视队伍中魔族的战栗,转身离开。

还没完全稳定的幻境内,除了如孔洞般的移动旋涡,内里还藏了不少秘境。比如,他将沈月庭藏起来的那一个。

暗枭带着魔族从旋涡走出,和他们对峙时,顾长宁不止一次猜想过,她会什么时候放弃他。

明明无法抵挡,明明知道对方忌惮着他的身份不会伤害他,她完全可以趁机摆脱他,安然脱身。

最终,她还是没有。

顾长宁踩上秘境的入口,诧异吗?惊诧于她愚昧的坚持?不。

在她宁愿赌上性命也要遵守诺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百年的时间,他沉寂如死水的心脏,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爆裂声起,他带着满身血污的沈月庭逃离,所感却不是不知去向的惊慌,他很顺利地找到了一处秘境,封住入口,狭小的空间里,萦绕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那一刻,他抱着她,看着她垂落毫无知觉的侧脸,激动狂喜到他的灵魂都微微震颤起来。

他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目的。

他想要得到她,把她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带走……

可是,她还是不太乖。

晨曦刚刚挣脱黑夜的控制,暗沉青白转为了刺眼的金。

顾长宁看着本不该在此刻醒来的沈月庭,眯眼,狠狠碾压着瞳孔的黑。

沈月庭斜靠山洞口,冰凉凉的石壁刚碰到时冷得她一个激灵,但时间久了,不知道是身体麻木还是山石融合了她的温度,反倒没那么强烈的刺激了。

沈月庭站在山洞前等了好一会儿,倒不是不想往外走,但依照她现在的废柴身体,肯定没一会儿就能摔趴在地上。

未免等会儿姿态不够优雅,沈月庭决定在洞口等。

她原本没想怀疑顾长宁的。

和魔族对打,被魔族围攻,加上最后作死的“小炸弹”,她自己的身体被毁成什么样,她很清楚。

养伤的近一月时间,她裂开的内丹肉眼可见地黏合恢复,外伤也好得飞快,就算没照镜子,她也觉得自己的脸色不至于苍白似鬼。

但直到现在身体还软趴趴,几步一大喘,半天时间都在昏睡,其中必定有问题。

昨天她照旧无知无觉地昏迷入睡,睡梦期间发生过什么她丝毫未知,但自从发觉身体有问题,她便一遍遍地暗示自己要醒过来。

今天,总算有了点作用。

远远看见踏着晨曦而来的顾长宁,他脸上努力按捺仍然止不住的戾气,沈月庭什么都明白了。

“顾长宁。”她朝他招招手,笑容盛放。

等人走近,果见那双眼眸了裹密布阴云,深不可测。

沈月庭倒没恼,或许真的是初始印象产生了强大作用。即使知道他是寂夜,他的年龄不是自己以为的新生魔族,甚至他还和许多人有过不明纠缠。

沈月庭看着他,脑海中生出的形象,还是那个古怪阴狠、摸不透心思但又莫名其妙好对付的小魔族。

“你不应该对我解释什么吗?”沈月庭迎着他身后的晨曦问他。

“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到生硬,沈月庭却能感觉出来,他在生气。

沈月庭站正,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存疑的视线里,弯唇,踮脚。

蝶羽般的长睫轻颤,沈月庭和他离得太近,近到触碰到那股痒意,忍不住轻笑起来。

接触着他的唇角变了弧度,沈月庭脸颊温度一点点升高,想要后退离开,后背却被一股大力紧紧桎梏住。

他看着她,两双同样漆黑的眸子相对,近的瞳心深处全是对方。

沈月庭的笑又加深了,双眸像一轮弯月,又一次踮脚,碰上他的嘴角。

“你决定什么时候让我真正好起来?”她双手饶上他的后颈,擦着他的耳边,轻声问。

她觉得最大的症结应该在顾长宁给她喝的那一碗深色的血液里。她躺着没法动弹的时候,察觉到似乎有益,顾长宁给她喂她就喝。

等伤势好一些,顾长宁再递过来,她偏过头不喝,虽然猜测是某种滋补的妖兽血,但她可没茹毛饮血的爱好。

她不喝,之后便再没见到。

可她现在严重怀疑,像顾长宁这种性子,说不定暗测测地在她睡着的时候,强给她喂了!

“如果我说不呢?”顾长宁侧眸看她,墨色双眸中一片暗沉,搂在她后背的手一次次加重,像是要将人嵌到骨血里。

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但怀里的人显然不像无生命的玩偶般任意掌控。

沈月庭摇摇头:“你觉得你能让我安分下来吗?我现在,是在和你商量。”

她的语气尽量温和,但对方仍然生出了手中雀妄图挣脱的警觉。

腰肢后背圈紧的力道紧得像要把她勒断,沈月庭尽量轻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抵抗他,又说:“我之前的承诺,会一直遵守。”

她仰头去看他的脸:“我会保护你,也会一直陪着你。”

周遭的空气过分地安静,连风声都停滞下来。

片刻后——

“永远?”低沉的嗓音含着轻颤。

沈月庭视线不变,轻声许下承诺;“永远。”

“好。”

汹涌的吻压下来时,沈月庭睁着双眼静静看他,看着他一瞬暴露的欣喜和凶狠,看着他克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看着他发觉她的注视,半恼半闷地选择遮住她的目光。

沈月庭想要偷笑,立下承诺的那一刻,她感觉的并不是将后半生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

而是,她得到了他。

宛若捡到了一颗蒙尘的稀世珍宝,她发现了它,一点点拭去它身上的泥土,然后,她愿意将它珍藏在掌心里,看着他闪耀出真正的光华。

或许从第一个吻开始,她对他的心态就在无声中发生变化。

沈月庭一向不喜欢自欺欺人,她正视过自己对顾长宁的感情,也曾放弃,试图抛却杂念,只将他当成自己未来的徒弟。

可心有深壑已难平,情之一字,难参,更难克制。

只是……

一吻之后,沈月庭彻底软倒在他的怀里。她微微喘着,看着顾长宁明明胸膛剧烈起伏,偏生压着嘴角,强行克制着呼吸,沈月庭就笑了。

“等出了幻境,我还是要回门派的,你还愿意和我去修仙界吗?”她扯着他胸前的衣服故意用力。

顾长宁抿着唇拉住她的手,压进掌心里:“一直陪着我?”

沈月庭笑得更厉害,埋进他的胸口:“好啊。”

……

坦白两人的关系后,顾长宁应诺,沈月庭的身体果然一天天地有力起来。

不过四五日,她就能跑跳自如,在小小一片地界里活蹦乱跳。

活动范围大了,她自然发现这片小地方的异样。

顾长宁照旧经常离开,不知去向,沈月庭曾走在边界处感觉到阻拦,她本可以强行打破,但她没动手。

在顾长宁再度回来,她才问起此事。

“这是一处秘境,我这些时日出去,也是寻找其他秘境。”他停顿,“你若想离开,便和我一起出去。”

沈月庭点头,又问起前几日喝的血的事。

她以为是妖兽的血液,沈月庭自身没有茹毛饮血的习惯,但许多妖族重伤后,都会借妖兽的血快速恢复。沈月庭问他,只要是探听情况——

顾长宁没编造理由:“是我的血。”

顾长宁曾经是修士,天灵体质,后被本门师叔抽去一身灵骨。

修士失去灵骨并不会变成普通人,而是因大伤根本很快死去,可他体内有魔族血脉。赤焱找到如落汤狗的他,随意杀了一个魔族,给他替换了魔骨。

但赤焱怎么会那么好心?

赤焱给他换的魔骨是残缺的,即便魔骨很快和他的魔族血脉融合,重塑他的身体,缺失的部分永远不会新生。

即使他的体内有上一任魔主的强大血脉,破败的灵骨,一而再摧毁的身体……他的身体像一个破掉勉强黏合的陶瓷容器,这些年他就算拼了命地修炼,也将无济于事。

“按血脉来算,我应该叫赤焱一声,哥哥。”

最后两个字,嘲讽又飘忽。

沈月庭心口一疼:“你的心蛊,也是赤焱下的?”

顾长宁没应声,他看出她眼底的脆弱怜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却是冷冽扯唇:“不用觉得我可怜,这些年,赤焱也不好过。”

他在赤焱眼里,是蝼蚁,轻易拿捏折磨偏偏无法将他杀死。他多存在一天,便足够让赤焱多受一天折磨。

顾长宁想到这,突然懊恼于之前自己太过懦弱,他怎么会妄图用同归于尽的办法,彻底结束这段折磨呢?

他应该在彻底摆脱赤焱之后,给予他重重一击。

……

顾长宁神情莫测,沈月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出声询问。

赤焱,魔主赤焱,沈月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有机会,她会亲自为顾长宁报仇!

原定的齿轮一点点推动,一个节点卡着另一个节点往前。或许某片齿轮卡住,但也只是稍作暂停,片刻,又按照原定路径,继续往前。

幻境另一端,窥见未来一角的周玉莹一连多日忧心忡忡。

沈姐姐和顾长宁会不会出事?

顾长宁受伤没关系,沈姐姐如果受伤要怎么办?也许就是因为现在受的伤,形成暗疾,沈姐姐才会在未来抵挡不了赤焱的攻击?

但应该也不会吧,沈姐姐未来可是能够飞升的人。

周玉莹在见过薄暮生和鄢泠儿后,原著的光环碎了一地,可这会儿,她却期待两人能碰到沈月庭和顾长宁。

她记得,在游离虚泽幻境的剧情末端,薄暮生二人成功进入了一处秘境,在得到全幻境最为珍贵的血池莲花前,他们曾和沈师姐对峙!

……翎年天天看着小姑娘神叨叨地念着听不清的话,有时候人太激动,激动到快要大声咆哮,但翎年试图细听,明明声音就在耳边,偏偏,只剩一片含糊。

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阻挡了他知晓的一切。

另一边,真正天选之子薄暮生,在继被一队魔族重伤,发现的玉麒麟被抢,找到夜蘑菇的先机被摘取,吞下的百年妖丹被魔族击碎等一系列他自以为的坎坷经历后,一路开挂。

先是得到了一枚九转灵韵丹,身体全部恢复,又在某山峦峭壁找到了一株千年灵芝……此后携宝闯入他视线的妖兽数不胜数。

薄暮生一边熟练掌握门派偷学而来千鸟剑法,一套内门剑法一直被他练到第七式,后三式因为偷学时被师兄发现,没偷着。

但这并不妨碍他自行补全后三式。

原著里,女主鄢泠儿一边养伤,一边看着男主薄暮生用剑法斩万敌,倾尽全力保护着她。而最让她一颗心完全破冰的,则是男主在招式不尽力有所余时,自创了千鸟剑法的后三式。

薄暮生自创剑法和原剑势完美交接融合,一整套法下来,酣畅淋漓,比之原剑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现实则是……

薄暮生自信飞扬舞剑,剑势软绵脱力,一整套张牙舞爪剑法舞下来,越舞到后面,动作越狰狞诡异,姿态越丑陋扎眼。

偏生地,有个无脑吹,一个劲地拍手鼓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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