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破了个大窟窿的主屋房顶是新铺的, 里面被砸得稀巴烂的黄榆木大床是刚买两个月的,那台只看得出木板模样的八仙桌是钟尧亲手打的,就连碎掉的瓶子都是煜华辛辛苦苦从大集市跟人家谈价还价半个小时才买下来的!
所以说贺亦欢完全能理解此时煜华的愤怒, 甚至自己也肉疼得感同身受。
本以为能避开和这个时代煜华的接触,谁能想到他回来的时间这么寸。娘的, 贺亦欢暗暗咬牙。
“我今天非要拉你们去报官不可!”煜华怒不可遏地冲进破烂得如同废墟的房子里来, 刺目的阳光被房梁遮挡住, 他忽然看清了站在他房子里这两个人的脸。
煜华猛的顿住:“……”
是幻觉吗?林如柳怎么下凡了?还有左边这穿着一身诡异衣服的人,怎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贺亦欢深吸一口气, 做安抚状:“你别冲动。”
和八百年前的自己打起来没好处,他沉睡了七百年,灵力并没有比这个时候的煜华更精进多少, 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来看,还真不一定能赢。更主要自己以这种敏感的身份出现在八百年前,根本不能轻易使用灵力反击。
贺亦欢决定一针见血不废话:“我是来自八百年……”
“师尊!”一旁黑影嗖的一下子闪过, 林如柳扑过去一把抱紧了煜华的大腿, 扯着煜华的袖子声泪俱下回身一指贺亦欢, “师尊救我!有妖物装作您的样子袭击我!”
贺亦欢:“……”
几乎是在瞬间, 贺亦欢看见煜华眸色一暗,对着他猛然扬手:“你好大的胆子!”
刹那间灵力凶猛而来,能亮瞎人眼的白光带着灼热的气流直扑他胸口。
轰!
贺亦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翻出三四米,抬眼时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要不是自己刚才凭着直觉预判了煜华的出手,或许就要交代在这了。
“……”贺亦欢无声的骂了一句, 煜华对他丝毫不手软, 的确比起自己的乖徒儿林如柳,他这个和
煜华长得一模一样的看起来更可疑……其实也不奇怪,因为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个徒儿控, 对林如柳简直是关爱备至呵护有加,喜欢得不得了……
眼前忽然一暗,煜华再一次腾空而起,刹那间到了他头顶,手中祭出利剑,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动作简直和贺亦欢刚才劈林如柳一模一样。
贺亦欢挥剑便挡,两把宝剑碰撞在一起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剑锋上火花四溅,两人隔剑对视,就像是在照镜子。
贺亦欢只觉得手臂肌肉在重压下酸痛无比,腹中的疼痛添乱似的变本加厉。
煜华眯起眼睛冷笑:“假装成我,你还差点火候。”
“煜华……”贺亦欢的呼吸有些颤,脸色发白,“林如柳对你……”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贺亦欢忽然闭了嘴。篡改过去是大忌,他或许能提醒煜华小心林如柳的背叛,但是之后会引发的蝴蝶效应根本无法预测,或许会有比他被推下绛天台更可怕的事情,或许他和钟尧不会再在一起……
就在这神思游走的瞬间,煜华忽然撤剑,紧接着一掌轰了出来,贺亦欢来不及躲闪,被猛的击中小腹!
“噗!”贺亦欢吐出一大口血,向后飞出好几米远,狠狠撞进了残破的实木大床里,屋顶瓦砾和碎木噼里啪啦掉落,瞬间升腾起大片的灰烟将他掩埋。
“不愧是师尊!”林如柳适时地表现出崇拜和激动,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煜华心情颇为舒畅,吊儿郎当地掸了掸手:“乖徒儿,有为师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伤不了你。”
他双手背后吹着口哨,款步向着大床废墟走了过去:“装神弄鬼的妖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硝烟缓缓散去,废墟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
燕郊百望山中,正是初夏的好时候,山林里层峦叠翠,小溪水清澈见底地从高处悠然地流淌下来,虫鸣鸟叫一应俱全,淡紫色的二月兰漫山遍野都是,随着微风轻轻荡着。这里的空气清新自然,没有现代工业旅游业的打扰
,看上去就和天界的灵花园没有什么两样。
“咳咳咳……”
一声痛苦的闷咳打断了树梢上鸟儿欢快的鸣叫,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到小溪边,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扶住了溪边的树干。
贺亦欢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满是冷汗,眉眼间的痛苦几乎难以掩饰,他艰难的挥手把自己一身现代装换作了素白的古装,捂着小腹仰头靠在了身后的树上。
不得不说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依然很谨慎,如果被古代人看到了他的现代装,不知道还会对历史产生什么影响。
如瀑的乌黑长发从他的肩头落下,贺亦欢艰难地喘息着,疼痛几乎让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他疲惫地闭上眼,阳光透过树梢将斑驳的树影投落在他身上,他单薄的胸口虚弱地起伏着,按在腹部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显得非常明显,看上去有种绝美的易碎感。
时来运转珠还在,可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不能操纵得了这颗珠子,得等体力恢复些才行。
“呃……”腹中又是一阵绞痛,贺亦欢呻/吟一声弓起了腰,右手深深按进脐下,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滚落了下来。
肚子里被灯灵折腾出来的内伤还没好,又被接二连三的重击,要是别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了,也就贺亦欢这种极其能忍的,才能坚持着不倒下。
微风吹拂而过,四周紫海一样的二月兰轻轻晃动起来,散发出阵阵清香,贺亦欢喘息着抬起头,勉强让自己撑着不疼晕过去,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他刚才情急之下下意识把自己传送到了这里,看样子,是百望山?
以前他闲的没事的时候经常和钟尧在这里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就是游山玩水和玩闹,累了就叫钟尧从河里捞条鱼烤了,渴了就派钟尧上树去摘果子,懒散了就往草地上一趴,让钟尧帮他捏肩膀揉腿。
那些回忆就像是夜幕中细碎的星星,平时没有留意,一旦想起来却满心生辉,贺亦欢虚弱地牵起嘴角,单手捂着肚子,从地
上摘下一朵二月兰在手指间环绕摆弄。
想想这个时候钟尧真是乖得很,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任劳任怨的好副手,谁能想到他每天三更半夜都会趴在自己床边偷吸灵力。
贺亦欢淡淡地笑,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身份的端倪,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为什么放任不管,仔细想想,多半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情愫也是在这个时期暗暗滋生蔓延的吧……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钟尧现在在做什么,贺亦欢在手心轻轻一吹,二月兰随风而起,飘飘摇摇的落到了远处的小溪里。
他忽然有些想钟尧了。
“人间这些年的新规矩,是给心爱之人套上指环,一生一世,就再也跑不掉了……我可以套住你吗?”
……
贺亦欢抬起手指对着阳光。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就像是竹节一样骨节分明。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透过来,贺亦欢盯着自己的无名指看了好久,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他只觉得眼前一暗——他的光被挡住了。
“大人,你在这干什么呢?”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头上方响起,八百年前的钟尧握住他的手指,弯下腰笑眯眯的看过来,“叫我上山打兔子,敢情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晒太阳呢?”
贺亦欢几乎呆住了。
钟尧的长发用竹簪高高束起在脑后,身后背着箭筒,健美的手腕上绑着银质的护臂,身上有种淡雅沉着的草木清香,似乎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成年人的沉着淡雅同时融汇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丰神俊朗四个字。
目光几乎移不开,贺亦欢只觉得心脏一阵控制不住的跳动,随即只觉得腹中剧痛,闷哼一声捂着肚子歪倒了下去。
钟尧神色一变,立刻蹲下来扶住他:“亦欢!你怎么了?”
还不是你下的诅咒。贺亦欢疼的眼前发黑,这个年代的钟尧还不知道诅咒这回事,自然也不会为他压制诅咒带来的疼痛,这样一来腹中原本的伤痛加上诅咒带来的绞
痛和在一起,就像是用刀子在剜他的脏腑,恨不得让他疼死过去。
他喘息着抓住钟尧的胳膊,心一横,直接把自己怼进了他怀里。
“我肚子疼……”
在现代因为内疚而不敢撒的娇,因为怕被发现而不敢诉说的委屈,此刻终于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等一会儿,我就抹去他的记忆,不会对历史造成影响的。千百年来,贺亦欢第一次为了自己而自私一回,缓缓抱紧了钟尧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自己绿自己是怎样的体验?
钟尧:为什么要邀请我!怒摔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