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觊觎他美色 > 第29章 第 29 章

我的书架

第29章 第 29 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这个高度可以了吗。

——金主大人。

那个画面南风记了很久。那双眼睛, 在她的梦里在她的心底,在后来她以为已经把裴西洲忘记的每一天,一次又一次, 清清晰晰浮现在脑海。

那浅色的瞳孔怎么会如此清亮,仿佛藏着柔软的月光,轻易不给人看, 可一旦觑见一角就忍不住想要坠入他眼底,想要看看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温柔的漩涡, 才能如此引人溺毙而不自知。

南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到平地, 多看他一眼她的心脏都像是要爆炸一样。她明明脚踩在地面却像漂浮在深海, 稍有不慎就要从美梦跌到现实。她的脑袋里映着漫天的花灯还有星空尽头的裴西洲,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喜欢满溢在胸口难以名状无法言说。

她倒背着小手跟在他身后, 影子轻盈欢快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心里偷偷想的是,花灯、星星还有月亮, 哪有裴西洲万分之一好看。

他们一起走向公交车站牌。

裴西洲脚步蓦地顿住, 南风闷头向前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她皱着小眉毛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不走了呀, 差点把我鼻梁撞塌了!”

裴西洲若有所思:“等我一下。”

他大步走开, 背影高大清瘦。

如此璀璨盛大的花灯节, 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和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衣服很旧很脏并不合身,脚边是一个比人还大的编织袋,见到别人扔掉的塑料瓶子就捡起来放到编织袋里。

遇到吃剩的面包、饼干,她捡起来放在衣服上蹭几下,放进外套口袋, 时不时咬一口。

如果外婆活着,应该也是这样的年纪,南风看得心酸。

她默默走到裴西后身后,听见他问:“奶奶,您没有吃饭吗。”

灯光暖黄落在他发顶,那黑发蓬松清爽像驯顺的大狗狗,她的心无可救药软成一片。

老人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和她,手上全是冻疮青紫一片,局促尴尬地盖住手里捡来的剩饭。

那瑟缩的神情看得南风眼睛发热。

远处便利店24小时营业,裴西洲微微压低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您等我一下。”

他走开,老人看向南风,笑容拘谨:“这么乖的好孩子,是你的男朋友?”

南风心脏酸涩也柔软:“还没追到呢。”

等裴西洲回来,手里是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一副毛线手套。

老人怔住,摆摆手:“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啊,谢谢你孩子……”

裴西洲把纸袋放在老人身边:“天太冷了,您早些回家。”

南风跟在裴西洲身后走出老远,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晚上九点,两人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厢昏暗满是人,小姑娘靠在男朋友肩上睡着,南风说话声音放得又低又轻。

她两只手小兔子似的搭在前面靠背上,脸抵在手背,歪着小脑袋看裴西洲:“裴西洲,你今晚上好帅!”

裴西洲懒懒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嘴角平直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又冷又拽。

几个想要微信的女孩子蠢蠢欲动没有一个敢上前。

“你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看过的警匪片,那个警察抓犯人的时候子弹砰砰砰,但是对老人和小孩都超级温柔……”她的小脸被挤压变形,一双眼睛依旧又圆又亮,像清透的玻璃球,“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长大以后要嫁给警察叔叔!”

而后,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完她不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裴西洲眉梢微抬,南风弯起眼睛笑,小短发已经有些乱,让人很想揉一把。

她坐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困意慢慢来袭。

她今天真的好累,昨天就是夜班,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午饭没顾得上吃几口就是手术。

距离到家还有半个小时,她实在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人不再聒噪,裴西洲低垂的眼皮撩起。

她坐得笔直,脑袋却在一点一点,像小学生上课打瞌睡。

公交车到站停车,她猝不及防身子往前撞过去。

裴西洲冷冷淡淡抬手揪住她的牛角扣帽子,如同拎起小猫的后脖颈。

即使这样,南风也没醒,她身子自动回到原先位置,像个小不倒翁。

裴西洲唇角抿起。是有多累,还来赴约。

南风的脑袋不再一点一点,向右侧车窗靠过去。

裴西洲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听见“哐”的一声,睁眼便见南风揉揉脑袋继续睡。

他无奈,身子往后靠,右手绕过她身后靠背。

公交车在中途报站。

南风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车玻璃,而是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猛地回头,裴西洲闭着眼睛,睫毛浓密低垂,手却挡在她脑袋和车窗中间,一动不动。

让她坐在他肩上拍照的他,主动给捡破烂的老人买饭和手套的他,还有这个怕她撞到脑袋帮她挡住车玻璃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从事那样的职业,怎么可能去做一点点坏事。

裴西洲睡着,她才敢肆无忌惮看他漂亮眉眼,希望回家的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她没有说完的是——我小时候想嫁给警察叔叔,可是长大以后喜欢上你啦!

一直到家,南风嘴角都藏在围巾里甜甜翘起。

她和他的卧室相对,最后仰起脸:“晚安!”

裴西洲轻轻扬眉,“嗯”了一声。

打开门,南风大字型扑在小床上,晚上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一帧一帧播放,而她翻出那张坐在他肩上拍下的月亮,没有修图没有裁剪,发到朋友圈。

【韦宁:和谁去看的?这个角度可不像你能拍出来的!从实招来!】

南风回:【嘿嘿嘿,和裴西洲去看的!】

【韦宁:你戴耳机了吗?身边有人吗?方便说话吗?】

南风回:【嗯!我在自己房间呢!】

韦宁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也就是说,他听到咱俩所有的聊天内容,知道你对他图谋不轨还约你去看了灯?”

南风抱着小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对呀!”

韦宁:“那他是不是有那么点喜欢你啊?”

南风眨眨眼,这个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然后很快就否认了。

她坐起来,给韦宁分析:“他会买下所有盒饭让老人早些回家,也会给拾荒的老人送吃的和手套,还会半夜起来给狗狗搭窝……他对谁都很好,我不是例外。”

每说一个字,心都软塌塌陷下去一分。

喜欢一个这样的人已经很幸运了,你看月亮,并不能期待月亮也看到你不是吗?

可是,她还是好希望他是她的。

韦宁:“甘心?”

“不甘心,”南风斗志昂扬,“我跟你讲,我要是追不到他,我孩子跟他姓!”

挂断电话,屏幕返回微信界面,南风“拍了拍”裴西洲。

【裴西洲:?】

【南风:你能换个头像吗?你用默认头像,我会觉得你是个小机器人。】

裴西洲没再理她,南风已经习惯。

她去洗漱洗澡,嘴里还哼着歌,开心得快要飞起。

等她洗完澡,手机有未读消息。

【裴西洲:?】

【南风:哈?】

【裴西洲:看我头像。】

南风点进他的头像,片刻后,忍不住咬着下嘴唇笑起来,心又软又暖。

裴西洲第一次换微信头像,是偷了她朋友圈的图,是她坐在他肩上拍的月亮灯。

-

南风一整个晚上吃了太多甜的辣的咸的,半夜被渴醒,起床倒水喝。

室内亮着暖色小蛋壳灯,裴西洲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蹲在南博万对面。

南风眼睛不由自主弯下去,这样看起来好像两只大狗狗哦,尤其是裴西洲刚洗过的头发柔软蓬松搭在额前。

他手轻轻落在南博万的脑袋上给它rua毛:“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南风眼尾的弧度僵住。

他要去哪里呀?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她高中是住宿生,本硕博远在外地,早就习惯一个人。

可是在这个瞬间听见裴西洲要离开,她心里突然就有些空。

南博万像是听懂他的话,已经开始不舍,湿漉漉的眼看着裴西洲。

裴西洲平直的嘴角弧度柔和:“保护她就交给你了阿sir。”

他蹲着,下巴轻抵在手臂,侧面看过去睫毛好长,眼睛柔软而明亮,像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

甚至还跟南博万握了个手,像是在交接保护她的任务。

南风前一秒还在难过,这一秒又被两只大狗狗萌化。

她走过去,也在裴西洲身边蹲下来:“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裴西洲垂眸,南风每根小卷毛都有它自己的个性,朝着不同方向炸开。

她人本来就小,现在更是缩成小小一团,小动物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裴西洲“嗯”了声,看到她瘪下去的嘴角,声音不自觉放得柔和:“很远。”

南风吸吸鼻子,又问:“去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是从酒吧“吸毒散户”背后牵扯出来的、在本地贩毒的毒贩。

从境外走私毒品运到本市,销声匿迹许久,却有线报称毒贩在祖国西南出现。

这之后,怕是有有一整个武装贩毒团伙。

裴西洲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可以。”

南风心里的离愁别绪更浓,她耷拉着脑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就一个要求。”

她下巴尖抵在手臂,总是弯弯翘起的嘴角没有一丝笑,认真凝重,裴西洲猜她上手术的时候,大概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小小声开口:“不准再受伤了,知道吗?”

裴西洲长睫低垂,片刻后轻声说好。

他太云淡风轻,像是中学时代最刀枪不入的混蛋男生,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冷冷淡淡应着,最后依旧我行我素。南风不依不饶,却又毫无办法,她缓缓伸出手到他面前:“来,拉钩。”

裴西洲微微怔住,月亮的清辉落他一身,他皮肤本来就白,嘴唇却是漂亮的绯色,唇红齿白。

南风伸出手才觉出来,拉钩这个举动好像有些过分亲密。

之前他背她,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冲锋衣。

她坐在他肩上拍照,他的手臂很绅士地环过她的腿,肌肤没有一寸相贴。

而拉钩不一样。

她看着自己尴尴尬尬伸出去的手,越想越觉得害羞且毫无底气,心提在嗓子眼,生怕从裴西洲脸上看到讨厌的情绪。

手指轻轻攥在一起,有些僵硬,掌心微微湿润,她小声咕哝:“我开……”玩笑的。

只是她话没说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她的,大拇指轻轻相对。

最真实的肌肤相贴,电流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最后绕在她的心尖缓缓震颤,有些经久不息的意味。

裴西洲剑眉微扬,那眉宇像是泉水洗过,冷淡干净不带一丝情绪,却尽是风发意气。

像是少年将军提刀上马最后回头看过来的一眼,每个字音都像一个温柔坚定的承诺。

“我答应你。”

-

冬天好像不再漫长,在裴西洲出现以后。

夜班不再可怕,也不再羡慕有男朋友的同事,因为他会接她下班。

每次,她在医院门口见到他,都要问一句:“你怎么来啦?”

裴西洲居高临下垂着眼:“来看赵老师。”

后来赵老师出院了,他依然会在她夜班的时候准时出现。

南博万从他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求抱抱,那场景总是能把她萌坏。

她再问:“你怎么来啦?赵老师不是出院了吗?”

裴西洲会冷着脸把狗狗塞给她转身往前走,那背影高高瘦瘦别提多酷。

他会丢下一句狗狗要找你,又或者是遛狗经过顺便等你。

南风便非常配合地“哦”一声,她走在他身后,可以肆无忌惮弯着眼睛偷偷笑。

而后悄悄拿出手机,拍一张两个人的影子,纪念他每一次别别扭扭接她回家。

而影子的照片,就这样停在这一年的元宵节。

正月十七,玄关挂着他的白色羽绒服,但是裴西洲人已经不在。

空气里不再有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电饭煲里不再有他煮得很好吃的粥和浓汤。

某天南风在家里大扫除,在书橱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透明文件袋。

她没有拆开,却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读完那行字,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卡。

下面是荣誉证书,她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她也有。

捐献造血干细胞的荣誉证书,和无偿献血证。

阳光很暖,她突然鼻子发酸,眼前迷雾重重看不到尽头。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她越来越不信,裴西洲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酒吧服务生,但他又确实在酒吧工作。

可是在酒吧工作怎么会那么频繁地受伤?一次是偶然,两次还是吗?

他和派出所的警察非常熟悉,王杨看他的眼神,仔细想想,其实是充满敬意的。

可是,赵老师明明说他不是警察、是个干体力活的。

她想起警校之初,南野跟她说起过公安机关的“特情”。

想起爸爸去西南义诊回来,告诉她那个被毒贩打伤的孩子。

举报毒贩警方破案,根据缴获毒品数量会有奖金。

所以裴西洲,会是公安机关的“眼线”吗?

南风小心翼翼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裴西洲,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对话框上方,提示他正在输入。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告诉自己,不打扫完房间不准看手机。

可是等到客厅、书房、厨房卫生间都锃明瓦亮,裴西洲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她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是没有看到吗?还是……看到了也懒得理她。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房客而已。

-

裴西洲不在的日子,气温慢慢从零下到了零上。

甚至有一天下夜班,风吹过,漫天樱花飞舞落在她发顶、肩侧。

春天就这样猝不及防到来,裴西洲好像和冬天一起消失。

无数次她起床第一件事是去看电饭煲,想看到正在保温的南瓜浓汤,告诉她他已经回来。

可是无数次心脏提起又重重坠入深渊,裴西洲的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变成彻底关机。

她去酒吧,裴西洲的同事表示不知情,王杨同样表示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人。

如果他就这样消失。

南风蹲在南博万身边,鼻音很重:“你想不想他?”

狗狗亲昵贴在她掌心,南风小小声说:“我很想他。”

她窝在沙发角落,困意来袭,甚至没有力气回房间。

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走过,和医院的声音重合,画面一转,她在急诊奔跑。

“南风!快点过来帮忙!”

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浑身是血,胸口血流汩汩像是无法支柱,连带生命迹象一起消失。

她低头,先是看到他鼻尖的那一点褐色小痣,颤抖着手抹掉他脸上的血迹,露出他英俊清晰的眉眼。

她的白大褂上全是他的血,她在梦里崩溃大哭醒不过来,像被魇住,眼泪无声顺着脸颊轮廓滑落。

“南风。”

恍惚之间南风听见他喊她,那声音模糊而遥远,像是来自重重梦境。

他签下的遗体捐献协议生效,她醒不过来眼泪止不住,像个伤心的小孩子。

裴西洲的手,轻轻落在南风发顶。

在逃毒贩出现在祖国边境,几个月的时间里,多市禁毒刑侦部门相互配合,武警部队全副武装,缉毒犬蓄势待发,不眠不休守在祖国边境线。

一开始是乔装侦查,再后来深入武装贩毒团伙内部,无数次和死亡擦肩。子弹贴着脸颊划过,和亡命之徒短兵相接近身肉搏,甚至是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太阳穴,在亡命徒眼皮底下扮演一个前来交货的“马仔”。

想起她说“不准受伤”,到底还是食言。

警校之初,他们一个班那么多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

一腔热血烧得滚烫,剃成寸头丑得如出一辙谁也不能笑话谁。

他们一起穿上一道拐的警服,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一起在毕业时立志成为共和国警官。

而参加工作不到两年,昔日毕业照里鲜活的年轻男孩,已经有人变成黑白遗照。

月光拢着他修长干净的身影,那影子也满是倦色,那挺直如剑的肩背此时微微弯下去,不再不近人情。

裴西洲戳了一下南风的发顶:“醒醒。”

所有的难过满溢在胸口、胸口起伏,南风泪水朦胧中,对上梦里那人的眼睛。

瞳孔颜色偏浅,温柔似琥珀,此时他眉眼低垂,安安静静看着她。

“你房东是没给你分房间吗,”裴西洲剑眉微扬,语气里有淡淡的、疲惫的笑,那声音是柔软的,像在哄小朋友,“让你睡沙发。”

南风迷迷瞪瞪一时之间无法分清梦境现实,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泪水打湿睫毛。

“是梦见什么了。”

她坐在沙发,他在地毯上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像个温柔干净的大男孩。

南风终于确认他是真的回来,想要压下鼻腔里的酸涩,开口却仍然哽咽着:“梦见有人欺负我。”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

裴西洲无奈,想去给她擦眼泪。

南风睁眼就看见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从手背绵延到手肘,再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怎么这么、这么多……”

到底是医生的使命在肩,她一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哽咽着去找家里的备用药箱。

把裴西洲摁到沙发,从手臂没处理干净所以和纱布黏连的伤口,到手背、指甲细小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比给他缝合的时候还要小心,眉眼是柔软的也是专业的,虽然睫毛湿漉漉。

直到检查、处理完所有伤口,南风收起药箱,在裴西洲身边抱着膝盖蹲下来。

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兔子:“裴西洲,你能告诉我,这些伤口是从哪里来的吗?”

是走在深山不敢开手电筒被枯枝碎石划伤,是和武装贩毒团伙的毒枭斡旋近身肉搏。

是斜飞的弹片躲不开的利刃,是行动的最后一刻被发现死里逃生。

裴西洲眸光沉沉,清澈如水:“不可以。”

南风拼命咽下所有细小的委屈:“但是,你没有做坏事对吗?”

裴西洲声音冷而凝定:“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南风便深吸口气,弯起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却如释重负笑着说:“那我相信你,以后都不问啦!”

裴西洲下颌线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有隐忍的青筋。

他眉眼干净至极,目光确是温和的:“现在可以告诉我,梦里是谁欺负你了吗。”

见不到他的恐惧、见到他的委屈、见到他却又是一身伤的难过,在此时兜头袭来。

南风声音小得听不清,他却可以读出她的唇语:“是裴西洲欺负我。”

“不回我微信,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来给我煮粥喝,”她本来是想笑着说完的,可是眼泪突然开始不听话,南风不敢抬头,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答应我的事情也没有做到,又是一身伤……”

她每带着哭腔说一个字,他心底就好像被子弹穿透一分。

受伤的手暂时拿不了枪,给小姑娘擦个眼泪倒不算难事。

裴西洲轻抬起南风的脸,手指关节慢慢带过她哭红的眼角眉梢。冷冰冰的声线柔软,带着温柔的哄人意味:“是裴西洲错了。”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