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雪下得不紧不慢，却有一股不盖满这世界不罢休的架势，沙沙的打在人身上，也不化。老七在跨院的树下站得笔直，头上、身上着了些些的雪粒，在深色的军装上很醒目。天这样冷，雪这么碎，他居然睫毛都没眨一下。
她在月洞门口停下脚步，细细看着他，有些怔忡。他来了，本来是有些欢喜的，却被这一番折腾搅得烟消云散，只余忐忑。
“苏若俨怎么样了？”
“没有大事。”她慢慢走过去，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我来了，你不高兴？”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色很深，眼中神采灵动，含着暖暖的笑意，很想伸手去摸一摸，试了一下还是不敢。她悠悠地说：“高兴，可是……”
“我知道今天不是时候，你再等几天，我们一起回梁城去。”他却没有她那么怯，伸手摸摸她的头，拂落上面落下的雪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抓住他即将离开的手，说：“我想跟你走。”
“你说什么？”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我不想待在这儿，这里——太冷。”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这里太冷，人心比数九寒天还要冷上三分。
老七了然而怜惜地看着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呵着气。一团团白气升腾、飞散在空气中，她另一只手也握上去，紧紧包住他的手，就像苏老太太对苏若俨那样。
“那些东西费了你不少心思吧？”她问。
他微微一笑：“很值得。”每一件都让苏家无法拒绝，尤其是那本手札，要了解苏家隐秘的家史，要去追寻百余年前的旧案，要去大海捞针地找一本湮没在历史风云之中的不起眼的书，这些并不是张少爷一句话就能做到的。老七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苏家？用意不言自明。如果是寻常东西，即使是黄金万两，也不见得能让苏老太太放她走。
她目光闪动地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你为我做了太多，我有点承受不起。”
“你错了，这不是为了你。”老七郑重地说，“是为了我自己。我愿意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可以换回我的幸福。别再说傻话，这辈子，就是你和我，没有别人，也没有‘如果’、‘可是’、‘其实’，就是你和我。”
善儿鼻子有些发酸，她别扭地转过脸去，看着地上一星半点地积着雪粒。他拿了手帕出来，探过手去擦她的眼睛，然后顺着脸把鼻子一起揩了个干净。她猛一转头红着脸问：“你干嘛？”
“我不嫌你脏，这样的人很少了吧？”他一开口就把她的感动全都冲得干干净净，她伸手就打，被他一把攥住，笑道：“你就是手欠，等回咱们家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呸！不要脸！”她一开口，就被他手指在发红的鼻头上使劲刮过来。她生怕再流出鼻水被他笑话，赶紧转过头去。他笑道：“还知道害羞？拖鼻涕的脏丫头！”
“你！”
老七见外面有个士兵正往里走，端容道：“我先走了。记着，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我把县城里的事情善后就过来，正式跟苏家提这件事。多则五天，少则三天，万事有我，你安心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