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班上物理没考好的不止舒可一人,大家反映老师的口音问题后,老师也在尽量改,同时物理课代表谷新航会把每节课的笔记写在后面黑板。
期中考试,舒可物理成绩又上去了。
科大人工智能实验室三楼,狄江看到短信,神色愉悦,倒扣了手机,银质打火机咔嚓一声,火焰从冷白的虎口处升起,靠近热缩管,利落连接好车轮和马达。
一节九十分钟的实验课,他十五分钟就操作完毕。
助教季邵是大三学长,也是狄江darpa机器人挑战赛的队友,过来敲敲狄江桌面。
“怎么?铁树开花,谈恋爱啦?”
狄江收了笑,眼皮也不抬,收拾好桌面,从唇里滚出三个字,“别瞎想。”
班上大多数人操作磕磕绊绊,不停地看狄江动作,还是没学会,对面的两个女生倾身过来,问狄江能不能教教他们。
狄江冷淡地撩起眼皮,扫了眼对面七倒八歪的器材,没说话。
季邵知道他性格,接女生的话,替他挡了,回头在签退表上签字,随口一问:“老路在五楼,怎么不去聊聊六足机器狗的事儿?”
狄江声音很低,季邵却从这个气场强大不苟言笑的学弟语调里,听出了愉悦的意味。
“家里有小孩,得买糖回去。”
上次带回来的巧克力,狄江发现舒可吃得小心又谨慎,总是每次拿一块,然后快速封好盒子放回冰箱里。
像一只屯粮过冬的小仓鼠,饿得不行了才舔一舔好不容易搜集的糖果。
上周末两个人去疗养院,说到照顾左小丹的护工很尽心,狄江就随口提到把那盒还没开封的巧克力送给她,看舒可反应。
舒可果然急了,仰头看着他,黑漆漆的瞳仁充满被欺骗的不可置信,“那是你送给我的!”
狄江挑了挑眉,“我看你也不怎么吃。”
“谁说我不吃!”舒可扔下这句话,低头往前跑,率先进了小区,狄江双手插兜在后面跟着,闲散又随意,等他进家门,打开冰箱,巧克力不见了。
他低头忍笑,胸腔里一阵颤动,随手捻了瓶青柠汁,单手旋开瓶盖,等负一楼的舒可蹬蹬蹬上来。
舒可攥了把钱,交到狄江手上,“哥哥明天去商场买条手链吧,品牌和样子我发给你,买了送给护工姐姐。”
狄江向下扫了眼,语气戏谑,“这得是你一个暑假看店的工资,可比那盒巧克力贵多了,何况——”
“没有何况,我不听不听,我就要巧克力!”
在狄江面前,她还从没有如此胡搅蛮缠的时候,狄江一时呆住,眼里的戏谑都散了几分。舒可反应过来,双颊泛起薄薄的红,侧过脸,把钱塞进狄江怀里,跑到负一楼写作业去了。
怀里还残留少女手指的温度,那股薄薄的、淡甜的红晕仿佛一阵来不及带走的烟雾,萦绕在狄江面前的空气里。
狄江摩挲着纸币,低笑了声。
他上三楼忙活了会儿,才按电梯到负一楼,在舒可直愣愣的注视中,打开零食架旁边的冰箱,把那一叠钱压在巧克力盒下面。
回头,对上舒可慌乱的眼神,后者连忙低头看作业,笔却拿倒了。
狄江再次忍住胸腔里的颤动,走过去,透明得犯青的骨节敲了敲舒可桌面,“以后把小金库藏好了,别动不动就拿出来。给我妈护工买礼物,怎么也轮不到你出钱。”
舒可是乖乖点头了,但自那以后,那盒巧克力就从没上过一楼的冰箱。
狄江无奈又好笑,小白眼狼,怎么,还怕他偷了不成?
巧克力再宝贝着吃,也有吃完的时候。前几天狄江下负一楼检查舒可物理作业的时候,看到那盒子又重新被丝带系起,摆在文具盒旁边。
连个盒子都舍不得扔,真是……
周三跟老路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到街上新开了家代购店,橱窗摆了laderach巧克力,和他从瑞士带来的一样。
周五,狄江做完实验,骑车去买了两盒,带回家,在玄关处迎上舒可惊喜的目光,说:“期中成绩的奖励。”
舒可放下茶壶,飞快奔过来,狄江突然举手,把巧克力带过头顶,饶有兴致地垂眸看她。
“哥哥,你下来点啊。”舒可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也只够到狄江的肘弯。
狄江玩心忽起,嘴角噙了抹笑,“拿得到就给你。”
舒可定定看了他两秒,眉头下压,燃起战斗的小火焰。
她原地小跳,额间的发一掀一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狄江看得略微失神,分了心,手腕向下垂了九十度,盒子正好被舒可一把抓住。
只是还没等她欢呼,穿着拖鞋的脚就没站稳,往前一扑,正好抱住狄江。
狄江接住一具软软的身体,似乎还有两团浑圆压住他的下腹,舒可的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那胯上的温度也灼热地燃烧。
舒可的脸,贴着他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紧实、倏然紧绷的腹肌。她脸上的温度比肌肉升温速度更快,舒可立马站直身体,可重心不稳,弓着背才能站好,起来的时候,软软的脸颊触到他下腹的硬处。
她想道个歉,抬头说声对不起。
狄江见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嘴抿成一条薄线。
被学业充实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冬天一转眼就来了,各班又开始积极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
舒可今年没参与,闲了很多。
冯朵在的文科班倒是热闹得很,她参与了一个节目,体育课的时候抓舒可过来给他们举手机录排练视频,十几个女生跳完一支舞,围拢过来,香气扑鼻。
舒可挺羡慕这种青春活力的状态,她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聊到平安夜,冯朵和同学邀她一起出去玩。
“榭西路新开的酒吧,开业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很大,装修得也好看,我们平安夜去热闹热闹呗,多叫点人。”
舒可没去过这种地方,没一口答应。吃完饭冯朵从后面追上来,搂住她脖子,往她衣领里吹气。
“我的小舒可,别害怕,那儿很多同学去过的,就听听歌蹦一蹦,还有旺仔牛奶供应。我看你在理科班也太闷了,年底了,出来放松放松嘛。”
“你对理科班的印象也太刻板了吧?”
“明明就是!不然怎么你一个大美女,都一个学期了,怎么没个和你传绯闻的呢?”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高中生?”
“记得,道姑。所以你去吗?我跟你说,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玩,我那几个同学一去,几个校草肯定也去,咱们去欣赏欣赏也好啊。”
平安夜那天,学校只上了一节晚自习,放学铃一响,冯朵就来八班门口蹲人了。
舒可被她拽上车,一路到榭西路,停在一家闪着荧光灯牌的酒吧门口。
一进去,热意扑面。
内里并不想舒可想象的沸腾,大概是没到高峰时间,店里的客人零零散散,或安静喝酒或低声交谈,舞台灯光半暗,上面有个男人身影抱了把吉他,像在调弦。
整个酒吧最热闹的部分,就是冯朵同学的那一撮了。
几个长腿大美女化了妆,捯饬得清丽脱俗,吸引了不少目光。
冯朵打个响指,真给舒可叫了罐旺仔。
几个同学调侃她俩,善意的,只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乖乖女,你来错地方了吧?”
舒可一回头,反应了半秒,才认出这是高一同班的文艺委员,穆娅生。
这人对着她,老透着股似有若无的敌意。
舒可晃了晃半罐奶,下巴抬了抬,顶回去,“当然没错,不是每个人都没眼色。”
穆娅生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自讨没趣,端着鸡尾酒去卡座了。
冯朵的同学夏粤,一个高瘦的卷发美女,揽过舒可的肩膀,把她带到她们中间,“别理她,整个一柠檬精、厌女症,见一有点好看的女的嘴里就酸味冲天,啧。”
几个人边喝边聊,舒可听他们说文科班的事,聊历史人文,眼里藏了星星。
高一的时候,她历史成绩很好,好几次都是年级最高分。
后来历史老师知道她去了理科班,还惋惜了好一阵,不过老师也理解,毕竟理科的录取比例大一点,除非学生实在偏科得厉害,老师都会建议去理科。
舒可也搭着聊了几句,冯朵想起什么,转头问:“当初你怎么就选了理科?你看我们文科不好吗?妹子们不可爱吗?”
舒可咬了下吸管,冯朵突然反应过来,吸气,小声问:“不会也是为了狄江吧?你要考科大?”
“科大不好吗?全国top4了。”
冯朵摇了摇头,放了酒杯,两手郑重其事地按住舒可双肩,双眼锁住她。
“科大是好,学理也不错,作为朋友,我只希望你做选择是因为自己喜欢,而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某个人!你该看看周围了,比如——”
冯朵把舒可的身子往后摆,此时音乐伴随鼓点节奏倾泻开来,头顶上灯球旋转,整个酒吧气氛被瞬间引燃。
“who——!”
那混音台后的男生举起一只手,一边律动一边打碟,他戴着鸭舌帽,一身牛仔外套不羁又放荡,头顶灯如流光倾泻,洗出他俊朗的五官,被阴影雕刻得格外夺目。
冯朵在耳边大叫,“是谷新航!现在和你一班吧?新晋校草,人气可高了,没想到他会打碟啊!”
爆裂的音乐声里,谷新航朝舒可看来,朝她眨了下眼。
刚迈步进来的狄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个在家里安静乖巧,电视声都不敢开最大的小姑娘,捧着一罐不知道什么东西,穿过重重人群,和那个打碟的dj,久久对视。
那样嘈杂的环境里,两个人目光胶着,连余光都没分给旁人。
他眸子一沉,瞳孔的颜色深不见底。
后面进来的季邵撞上他的背,越过他,侧头,顺着他视线望过去。
“怎么着?见着仇人了?”
狄江舌尖抵了下唇角,手按了按脖子,半晌,才似是勉强地,扯出一个看似散漫,却莫名有种箭在弦上威压感的笑。
“不是,家里的野猫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