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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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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寻宝】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龙王洞前,两岸的田地绿意盈盈,半人多高的包谷一棵棵长得颇为肥壮,十分喜人。潺潺的水流从那山洞不知名的深处悠悠流淌出来,几名农夫在田地中给包谷除草,三五个孩童正在水中玩闹嬉戏,不时引来父母的几声呵斥。沿着下游河岸走来一群人,为首一位老者,身着黑色暗纹绸布长衫,头戴黑色毛呢圆顶礼帽,正用手杖指点着两岸的山形和田庄,意态最为闲适风雅,引得众农夫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围观。

那老者见天气炎热,这些农户还在地里操劳,大声招呼道:“各位乡亲辛苦了!可曾用过午饭?”田中一位老农应道:“多谢这位老爷关心,乡下生活,比不得城里,忙起来要等到日头偏西才顾得上吃饭,有时候一天两顿,那也是有的!前些年灾害严重,有些家庭一天一顿也不能保证呢!老爷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随行中一人道:“这地方还有别的出路么?听说这龙王洞甚是奇特,我们是慕名而来,准备进去观摩一番的。”

“去不得,去不得!”那老农慌忙阻止道,“我年轻时,曾进过这洞里,实在是宽大无比,深不见底。早些年还有土匪藏匿,在里面留下锅盆碗盏,自从那年涨大水之后,这些物件都被大水冲了出来。有人说,这次大水使龙王洞和东海连通了,如今里面有龙神坐镇,这才有了水流出来。”

众人见这老农见识粗浅,危言耸听,都觉得好笑。其中一位调笑道:“老人家想来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吧!那龙王坐镇的地方,难道就只有这么一股涓涓细流不成?这就是给龙王爷漱口,那也远远不够啊!”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老农涨红了脸,气鼓鼓道:“我虽没有各位这般见识,但绝不是信口开河。我家大侄子上次给人带路进了这洞,就再没有出来过!”

“哦?”那老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这位老哥,何不过来坐坐?”老农扔下手中的锄头,走了过来。一群人就在龙王洞前坐了,只觉得那洞里冷风阵阵,吹得人背脊发寒,的确是个纳凉的好去处。同行中一人摸出两块银元,塞到老农的手中,说:“老人家,这是我们老爷赏你的茶钱。”那老农连忙推辞,老者按住他双手道:“老哥切莫推辞,就当是我给这些个娃儿,买了点糖果。”老农一看,原来几个在水里摸虾扒蟹的孩童,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远远地看热闹。于是咧嘴一笑,将钱收了起来。

老者又道:“这龙王洞到底什么个情况,还请老哥你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

那老者正色道:“这位老爷,几位大爷,不是我胆小,你们现在坐在这洞口前,是不是觉得有些恐惧?”众人纷纷摇头,都说除了有些凉风,并不害怕。那老者见众人不信,不由得有些着急,又道:“这个洞,传说是当年走蛟时被蛟龙钻出来的。又有人说,这里面有当年八大王洗四川时,留下的金银财宝,于是经常有人进去寻宝。后来在洞里发现了一些家什,才知道不过是一般的土匪窝。可是自从上次大水之后,这洞里就有了活水,引得更多人想进去看个究竟,但是,从那以后,所有进去的人,就不见出来!”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那老农又道:“你说个别的人也就罢了!半年前,有一伙当兵的,大约十多人,带着枪进洞寻宝。还抓了我侄儿给他们带路,可是直到今天,也不见他们十几个人的踪影,各位老爷你们说,邪门不邪门!”

老者听了这番话,沉吟道:“如此说来,这龙王洞中果真有古怪?”

老农正欲接口,旁边一人拍了拍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件包裹道:“有咱们老爷在此,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宝,任它是什么妖魔鬼怪,咱们正好为民除害了!”老农仔细一看,只见这件包裹方方正正,外面用红绸覆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问道:“请问这位老爷是?”

边上一人抢答道:“老人家有所不知,这位正是邻县太和镇的陈老爷,和你们龙泉镇陈万星老爷是本家叔侄。”那老农一听,连忙起身要行礼,陈子谦拉住他道:“老哥千万别客气,我也是听说这洞里有些名堂,又经不得他们几个纠缠,才专程来此看看的。”

原来,邻县团防有一位刘司令,手下有两个团的兵力,担任着全县剿匪的重任。这刘司令有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姐姐,嫁给了东川道熊专员做小妾。刘司令因为剿匪有功,再加上其姊深得熊专员宠爱,就连县长也要礼让他三分。刘司令攀上了熊专员这棵大树,尤嫌不足,又通过他姐姐的路线,认识了川军五虎之一,当时坐镇万县的大军阀杨森。杨森时任川军第二军军长,同时也是哥老会的一名舵主,为人号称“三多”,即银子多,老婆多,儿女多。仅公开的就有十二位夫人,另有“苗家皇后”、“尼姑太太”等,临时夫人,不计其数。而身为熊专员小妾的刘司令的姐姐如何认识杨森,更是令人产生许多遐想。

杨森一见刘司令,对他很是赏识,夸他精明能干,并说要委任他做县长。刘司令一听大喜过望,可是回到县上之后,竟迟迟没有等来委任状。心道莫非杨军长军务繁忙,得寻个机会打点一下才好。于是便借剿匪之名,连着抄了几个当地士绅的家,可是收缴上来的尽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想杨军长这般大人物,哪里看得上这些东西?后来听说这龙王洞中藏有当年八大王张献忠血洗四川之后留下来的无数珍宝,便派了自己的副官,带了十几条枪,从邻县专程赶来,进洞寻宝。

当时在龙王洞前有父子二人正在给庄稼锄草,老头子一听这伙人要进龙王洞,便极力劝阻,说是这些年,凡是进洞之人,从来不见出来的。这群兵油子哪里肯信?还抓了他儿子做向导,命他头前带路。这老头子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只好每日到这洞口观望,烧香拜神,祈求儿子平安归来。这一晃十天过去了,几个月过去了,这十几个操着枪械的团防兵丁和自己的儿子却音信全无,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司令见无缘无故没了副官,又失了好几个手下,深感恼火。又听说太和镇镇长陈子谦家藏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得有宝贝,于是趁夜带着数十人围了陈子谦家的宅院,对外宣称说是搜捕逃匿的匪首,实则想逼着陈子谦交出木匣子。陈子谦知道来者不善,便让传话的人对刘司令说。自己家确实有这么一件宝贝,但却不是人人都可得到,如果所有者非人,是要招来血光之灾的。

刘司令哪管这些,当即命陈子谦拿出匣子,自己亲自打开来看。没想到那匣子甫一打开,一道红光激射而出,盘旋一周,自己周围的兵丁眨眼间便被斫倒好几人。那宝贝伤了数人,犹自悬在空中,对着刘司令闪闪发出血色的光芒,随时便要斩落下来一般。刘司令一见,吓得当时就尿了裤子,连声哀求陈老爷收了这宝贝。陈子谦这才命人打开大门,带着家人出来迎接刘司令;说这东西是异人所赐,平常人驾驭它不得;并亲自开出药方,给受伤的兵丁治疗。见刘司令惊魂未定,又请他到家中喝茶压惊。刘司令这才知道自己是万万惹不起陈子谦的,又见陈子谦待人十分和蔼,并无得寸进尺之意,便将自己的副官和手下多人失踪的事情告诉了陈子谦。

陈子谦素来从不与人结怨,今日见刘司令兴师动众,欲抢夺自己的法宝,便小小地惩戒了他一番。如今听说龙王洞又出现了这等怪事,便想借此机会解除刘司令对自己的嫉恨之心,便答应进洞帮他看看究竟,如果真有宝贝,全部送给刘司令,自己分毫不取。这刘司令见陈子谦得势之余,竟然肯主动帮自己,心中十分感激,当即表示,今后陈家有事,自己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又派了十个手下给陈子谦,听他调遣。

老农听说这陈老爷还是本镇镇长陈万星的堂叔,当下就拘谨了许多。喃喃道:“原来是陈老爷驾到,我听说陈老爷法力高强,有您老在此,这洞里自然是去得的!”陈子谦的随从趁机道:“不如,老人家给我们领路如何?”老农一听,顿时犹豫起来。回头看看陈子谦,只见他一脸自信谦和的笑容。随从拿出一摞洋钱,交到老农手中,说道:“这里是二十块大洋,权当您老人家的辛苦费。”乡间老农,穷困了一辈子,乍一见这么多钱,立时心里就活泛了起来,接过钱,慨然道:“陈老爷要为百姓除害,我们身为龙泉镇人,怎么能袖手旁观?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陪着陈老爷走一趟!”

大家就在这洞口处,拿出带来的干粮吃了。老农将钱交给地里除草的儿子媳妇,又喝退了几个孩子,一行人起身往洞里开拔。几个孩子远远跟在后面,看看大人们的身影隐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吓得退了回来,在大人的打骂声中继续玩水嬉戏。

老农领着众人行了一阵,洞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随从亮起了马灯,拥着陈子谦继续前行。只见洞府内怪石林立,在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构成了各种形态。那些石笋石柱和石钟乳,在老农的讲解之下,或是变成了观音,或是变成了如来,或是变成了八仙过海,总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众人都觉得颇有意思。

突然那老农带着众人,转身进了一条颇为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如同在坚硬的石壁上生生凿出来的一般,脚下掉落的尽是不规则的石块,虽然经过这泉水积年地冲刷,仍然无比的尖利。于是众人既要防着头顶碰上石壁,又要防着脚踩进水中,还要提防着被锋利的石块扎伤,再也都顾不上欣赏周围的景致,只管一个牵着一个,鱼贯而入。

也不知走了多久,手中的马灯也添加了好几次油!众人只觉得这甬道无比的幽深,倘若是单独一人从此经过,前不见尽头,后不见出口,只怕人都要憋疯!如今即便有这么多人作伴,每个人心头也都憋了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烦躁不已。正在烦闷处,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原来是进入了一个无比宽敞的大厅!高举马灯也只能看清身边几人的面孔,几步之外,便黑得如同地狱一般!任是陈子谦修为这般修为,也觉得这山洞实在大得有些令人恐慌。往上看,高不见顶,往里看,深不见底,让人如同置身于无底的深渊之中一般,前路漫漫,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未知在等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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