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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重回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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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佑从小体弱多病,汤药不断,但却很少落泪,他饱读诗书,一直用男儿有泪不轻弹自勉。

如今却睁眼闭眼都是泪涟涟的,他不希望自己这样没出息,也知道夜孤城不希望他这样,但他真的忍不住。

暗夜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觉得还不如让他被太子杀了的好。

这样可以直接入轮回,在下辈子再续前缘。

陆天佑对诈死一事悔断肠,夜孤城让他不要自责,可他怎么能不自责。

小六子看他在夜孤城灵前喃喃自语,这样下去,怕他熬不过七日。

和夜一他们一商量,停灵三日就下葬了。将夜孤城葬在程老将军旁边。

太子殿下的人一直监视着他们,原想夜孤城下葬之日将他们一网打尽,却不知三日后一夜之间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太子得知跟丢了他们大发雷霆。虽全国广发公文缉捕他们,却再也没有过他们的消息。

萧炎让人日夜在夜孤城坟前盯着,他相信陆天佑一定会回来祭扫。

皇帝在听到一夜之间痛失两位儿子之后,发了一通脾气,病情恶化,三日之后驾崩了。

老皇帝发丧,新皇登基,宫中忙成一团,举国哀痛。

夜一他们趁乱南下避祸。

到处都在盘查,尤其对十人以上的商队。

还好夜一他们早有准备,一路上他们十几个人分成为三队不带兵刃。

王奇更带上妻儿做掩护,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离了京师。

脱险之后夜一和夜七,也就是李元和王奇又回来京城。

他们的生意无人知和陆天佑有关,他们一行人的开销还得有人去安排。

小六子虽把陆天佑的命救了下来,到底元气大伤。

陆天佑已心如死灰,身体是再难恢复了。

他们一顶小轿抬着他游山玩水,看人间美景。

南下没多久陆天佑就总嚷着回去看夜孤城,可带着他再入虎口,万一被发现,很难全身而退。

南下的途中,徐远山找了一个背山面水的地方建了一座山庄。

徐远山在一年后将夜孤城的坟偷偷迁到了山庄后的一片向阳坡上。这样陆天佑想要祭拜也不用涉险。

五年后,陆天佑已经是油尽灯枯。

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已是满头白发,眼看时日不长了,小六子他们带陆天佑回到山庄。

陆天佑日日到夜孤城坟前看他,陆天佑摸着夜孤城的墓碑。

“贤弟,我若现在身死,能在黄泉见到你吗?五年了,你会投胎了吧!”

陆天佑已站不住了,就靠着夜孤城的墓碑说话。

他说话很慢,这五年来,他中气不足,说话一直都很慢。

小六子和徐远山在一丈开外的地方静立,头几天小六子和徐远山还会劝他看一眼就回去。

后来他执意要在墓前静坐,也就不再劝他了。小六子说他撑不了几天了,就随他去吧!

李元和王奇接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夜孤城的十六暗卫都聚齐了。

他们从夜孤城生下来那天起,就为夜孤城活着,他们是因夜孤城才活下来的。

若不是护夜孤城离开,他们早在城破之时就战死了。

夜孤城身死把陆天佑托付给他们,他们尽心照顾陆天佑。

如今陆天佑弥留之际,并不希望他们像在王府一样,提刀抹脖子。

陆天佑坐在地上,斜靠着墓碑,他已经瘦的脱了相。

他用额头贴着冰凉的墓碑,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用手摸过碑文。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你曾说黄泉路上多恶鬼,你要陪着我的。你真的会在黄泉路上等我五年吗?我累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陆天佑笑着说:“夜孤城,既然你和勾魂的无常称兄道弟,你让他来带我走吧!这些都是你的暗卫,却因你一句话守我半生,不知我的话他们会不会听?”

听他这么说,夜一带着他们都撩衣跪下说:“但听公子吩咐。”

“你们不会听我的话,你们只忠于夜孤城。”陆天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公子一句话,我们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夜一他们以头点地。

“你们总是把死挂在嘴边,我想让你们活着,你们能好好活着吗?”

陆天佑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这些人。

“公子……”小六子说不出安慰的话。

这几年宽慰的话他都已经说尽了。

“你们好好活着行吗?我见了他,会告诉他,你们把我照顾的很好,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活不过十二岁。这么多年来,多谢你们日夜相伴。你们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你们有的已经娶妻生子,有的为了照顾我误了终身大事,我希望你们兄弟可以平平安安的过正常人的生活,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打打杀杀。”

“你们若愿意隐居这里就安居于此,愿意离开,也可以离开。我只想你们平安,我欠你们良多,今生是还不上了,如有来生……”

“公子并不欠我们的。”小六子上前一步,帮他披上披风。

“是啊!不欠你们,欠他的。”陆天佑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

“也许是他欠您的呢?也许他这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还上辈子对您的亏欠。您又何必耿耿于怀。”小六子想扶他起来。

陆天佑笑着摇了摇头:“你真会说话,他遇到你们这些忠仆何其幸运!但因遇到我英年早逝,又是何其不幸!”

“公子别这样说,您是他的兄长,为您身死,他亦无悔。您不是也为他离了朝堂,舍了富贵,您值得他这样。”小六子蹲在他跟前。

“你们别死好不好,他一定不想看你们自杀。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命令你们,但我想让你们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你们前半生为他活,为我活,以后你们为自己活,好好活下去好不好?”陆天佑不想他们跟自己一起死。

“黄泉路上,我们为您开道。”

小六子看他靠着冰冷冷的墓碑,心生不忍。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暗夜靠着树,看着这群人。

五年了,暗夜跟着他们游山玩水。

有时候看陆天佑那病怏怏的样子,真想捏死他。提了他的魂回冥界,扔给楚河,让他重入轮回。

白无常忽然出现在暗夜面前施礼道:“白无常见过魔尊陛下。”

“免礼”暗夜露出个笑脸,“他时间到了?”

“是的,我特来接他回冥界。”白无常低着头说。

暗夜抬手一挥:“去吧!”

陆天佑靠着小六子眼也不睁的说:“他一定在等着我,他会为我开道,你们活着就好。”

“公子走了,小六子去干什么呢?”

“小六子可以娶妻生子,还可以开个医馆悬壶济世。你们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你们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好,我答应你。”看他吊着一口气,小六子觉得一答应,估计他就去了。

陆天佑笑了:“李元,你们呢?”

陆天佑叫他李元,不叫他夜一,这五年他一直以夜一自称。

陆天佑也叫他夜一,可弥留之际,陆天佑不把他当夜孤城的人,把他当做自己的人。

“我们也答应你。”

夜一也是心中感慨,跟了他二十年,却从未忘旧主,心里觉得愧对陆天佑。

“你们不会骗我吧,别我前脚走,你们随后来。”陆天佑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心酸的笑容。

“不会,既然答应,我们就决不会食言。”夜一他们以头点地。

“如此甚好,我也就放……心……了。”说完陆天佑在小六子怀里断了气。

一缕幽魂离体,看到了面前的勾魂使白无常。

“您就是白无常?”

“正是,如今你阳寿已尽,我来接你。”白无常怕惹了暗夜,不敢对陆天佑无礼。

“他投胎去了吧?就是三年前喊你无常哥哥的夜孤城。”

白无常一惊回头一看,果然暗夜已经不在刚才的树下了。

知道暗夜不想见他就说:“三年前的事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屠戮三千多条人命,不知有没有下地狱受那地狱酷刑。”陆天佑还是忧心他会受罚。

“我只勾魂索命,其他的真不知道,公子该上路了。”白无常竟对他施礼。

陆天佑微微颔首说:“好。”跟在白无常身后离去。

暗夜隐了身形跟在他身后。

凡是人间带回的鬼魂,回到冥界,都要走过黄泉路,从孽镜台前过。

然后由小鬼引路,带到赏善罚恶司,最后判官凭生前功过定魂归何处。

暗夜看到陆天佑经过孽镜台后,被小鬼带着向赏善罚恶司去了。

白无常因有公务在身,就招来一个小鬼给暗夜引路,带着他向冥王宫走去。

在冥王宫的花厅之中,楚河和青藤正在聊天。

看到暗夜来了。

青藤站起身迎了过来,拱手笑言:“暗夜功德圆满,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功德圆满言之过早,来看热闹的吧!”

暗夜看他笑得闪瞎人眼,也微微一笑:“这几十年三界没什么事儿吧?”

“还算太平。”

“那就好。”

“坐下说话。”楚河挥退了给暗夜带路的小鬼。

给暗夜沏了一杯茶说:“凡间几十年,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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