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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亦白御剑从上空掠过, 鲜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停住脚下的间,悬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被人围打至昏厥的小小少年, 皱眉呢喃道:“……魔修?”
——“咔!”
随着袁导的一声令下, 沈竹脸上端着的僵硬表情消失不见。
他被威亚吊在半空, 等待导演检查刚刚的镜头。
待这场戏通过后, 吊着沈竹的威亚才缓缓下放。
沈竹一边解着威亚,一边听走过来的袁导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说:“小沈还是很有天赋嘛, 今天居然也没有ng, 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啊。”
沈竹朝袁导假笑两下,卸了威亚就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我脸都快僵掉了!”沈竹朝着在他休息室里一直等待的秦钊吐槽说, “装逼也得有个度吧, 谁说神仙就非得是面瘫了?”
他当主神的时候, 也没天天在外人面前摆谱装高冷啊?!
或许是想塑造一个相对典型的神仙角色,沈竹饰演的沐亦白被设计成了高冷面瘫, 搞得沈竹在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一边面上装逼如风, 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长时间装逼真不是人能干的活!
秦钊好笑地揉揉他的脸说:“给你揉揉行了吧, 别气了。”
但他其实知道,沈竹也就是跟他嘴上说说,上戏的时候演得还是很认真的。
被秦钊火热的掌心揉得脸颊发热,沈竹哼唧两声, 没在吱声。
他看着秦钊的脸,有些出神。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司诏。
跟在小世界中不同,司诏在他面前好像从来都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既没有楚雍身上的骚气,也没有秦钊身上的稚气,只是对着他时, 偶尔会露出不同于面对其他人的温柔。
他曾经以为那就是司诏的本性,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还是为了讨自己欢心,把那些不够成熟和稳重的地方都藏起来了吧。
但这些在他看来,同样也是司诏的一部分,本不该是他自卑到必须隐藏的缺点啊!
想到这儿,沈竹突然就因为心疼而冒出一股火气来。
他张嘴,啊呜一口就咬上了秦钊的手指,牙齿在大拇指指根的地方左右磨动,还抬眼挑衅似的怒瞪着秦钊。
秦钊以为他还在为角色的事情生气,放任他叼着自己的拇指,还好脾气地用另一只手给他顺了顺发套上的头发。
沈竹满肚子的火气被秦钊安抚似的动作戳了个洞。
生气对象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而且你还根本说不清,就……还是好气哦!
等回神界的,不揍你一顿出气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
摸索着沈竹发顶的秦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种大事不妙的错觉。
而下一秒,沈竹的动作就真的差点让他大事不妙起来。
他就着还咬住秦钊拇指的动作,伸出舌尖从下到上轻轻一刮,还灵活地在指尖打了个圈,然后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秦钊。
细痒的触感从手指上的皮肤过到整只手臂,甚至麻痹了半边身体。
他看着沈竹的视线陡然一暗,本来浅浅放在沈竹口中的拇指向里一按,压住对方有点过分调皮的舌面。
这个小恶魔真是太过分了,回来这么多天,光给汤喝不给肉吃也就算了,还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逮着机会就勾引他。
可偏偏等回家天时地利人和之后,又借口说自己太困太累死活不撒嘴。
现在又故意在这个时候撩他,根本就是为看他不上不下的样子取乐!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能打又舍不得骂的,无计可施的秦钊只能硬生生受着折磨。
他等着,等沈竹松口的那一天。
到时候,呵呵,他会让沈竹知道,整人是会付出代价的。
秦钊看向沈竹的视线克制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欲望,沈竹却愈发得意起来。
狭小的休息室中,两人的对视使得空气都随之升温。
——咚咚咚
司晟敲完,推门探头。
门内两人的气氛诡异,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该不会打断什么不该打断的东西
了吧。
但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勉强拉了道门,休息室也只能算个简陋的隔间,他们能做什么呢。
于是司晟放下心来。
他提溜着慰问用的饮品,打开门走进来道:“您的外卖到了,请签收一下。”
“外卖不需要签收,放下走就行了。”秦钊忙将缩回来的手背在身后。
他偷偷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也没耽误他挤兑司晟。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司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饮料递给沈竹说,“喏,探班用的。”
沈竹快速用手背把嘴角的水渍擦干净,接过饮料道谢。
司晟连忙补充道:“两杯都是给你的,没他的份!”
后半句指的是秦钊。
“哼,幼稚。”
秦钊本来也没想要。
他转过身去,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对沈竹道:“你也少喝,这种东西太甜了,对身体不好。”
闻言,司晟可算逮着机会了,阴阳怪气地说:“沈竹就愿意喝甜的,你不知道吗?”
嗯?有吗?
他……没有发现啊?
秦钊的动作一顿,看向沈竹。
司晟见状,也看向沈竹说:“你自己告诉他,你是不是喜欢甜的东西?!”
沈竹顿时一个头成两个大。
他是有些嗜甜,但属于能吃就吃,不能吃也不怎么惦记的类型。
对上两人的目光,他突然体会到古代帝王面对争宠的妃子时,那种令人尴尬的处境了。
但好在皇帝需要制衡,他却能明目张胆的偏心。
沈竹对秦钊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怎么喝甜的东西,只是偶尔累了的时候会想,是司晟误会了。”
同时,他的声音在司晟的脑海中响起:【你差不多得了啊,跟一个失忆的人斗嘴哪儿那么有意思?等司诏恢复记忆了再吵不行?】
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自己打去,他可管不了。
司晟气闷不已,但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用眼神控诉主神大人的偏心,然后恶狠狠地瞪着秦钊。
却不知秦
钊也在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两人用眼神沟通了什么,却能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指尖刚刚还是温热湿润的,此时却只有温度散尽后的微凉。
对于两人莫名的默契,下意识逃避的秦钊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地低下了头。
他的沉默,使得休息室再度显得气氛诡异起来。
好在有人来救场。
饰演雷善的演员汪文琪溜进沈竹的休息室来叫他,却意外看见了里面的秦钊。
他惊咦道:“秦总,你来探班吗?”
汪文琪的视线来回扫视着沈竹和秦钊,似乎在怀疑着什么。
秦钊知道他来片场一定会给沈竹带来麻烦,但他还是忍不住,于是这几天就只是在休息室里窝着,只等沈竹休息的时候和他见面。
没想到汪文琪会进来休息室,秦钊意外之下,只能拉着司晟说:“对,来探班,我跟司晟一起来的。”
被扯做大旗的司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戳穿秦钊的谎言,对汪文琪说:“没错,老板是跟我一起来的。”
“可是……”他分明看见司晟是一个人进的休息室。
只是对面三人看起来都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于是汪文琪只好挠挠头说:“啊,那你们三人感情真好啊。”
他也是《田园》的观众,还以为沈竹跟秦钊真有什么关系呢。
汪文琪不再纠结,对沈竹道:“你还忙吗?导演刚刚让我来叫你,下一场戏要准备开始了。”
“好,我马上来。”
沈竹说完,把没来及喝的饮料往秦钊怀里一塞,还劝他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我拍戏是什么样子吧?”
他前两天也在劝秦钊,但出于“保护”他的目的,秦钊始终没答应。
这次有司晟相陪,他总不会还有什么顾忌吧。
没等秦钊说话,司晟就先哥俩好的搭在了秦钊的肩膀上,替他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先去吧,我俩一会儿就过来。”
得了司晟的承诺,沈竹这才转身离开
。
待沈竹走后,秦钊把司晟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下来,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司晟吊儿郎当地摊了摊手,说,“就是看你怪可怜的,想帮帮你罢了。”
秦钊闻言皱眉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不想公开恋情,怕给沈竹添麻烦嘛,”司晟表情无辜地说,“我就是好心,觉得你都自我牺牲到这么‘伟大’了,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啊。”
最好能让你继续这么“伟大”下去,这辈子都不要公开才好啊!
司晟笑咪了一双眼睛,嘴里却还颇为同情地说:“有我帮你打掩护,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你就光明正大的去看看沈竹演戏什么样呗。”
闻言,秦钊耳朵动了动,确实有些动心。
不是他不想去参观沈竹在片场里的样子,只是他和沈竹此时本来就在网友热议的档口,若是再被人抓住他来探沈竹的班,恐怕他“金主”名号就真的洗不掉了。
也是他太过大意,在《田园》的节目里表现的太明显。
下节目之后他回看网上的剪辑,都觉得他跟沈竹说不清道不明的,更何况网上那群堪称疯狂的cp粉了。
不过网友们倒是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两人的关系表现的过于排斥。
可他还是不敢赌。
他见过多少因为公开恋情而翻车的艺人,即使口碑再好的演员,都会因此招致一大片反感,更何况是本就黑料缠身的沈竹。
他不能再成为沈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了。
尤其这个时候,如果被人抓住把柄,沈竹能不能继续参演这部戏还未可知。
这可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唯一合适的剧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毁掉。
不过这次有司晟打掩护,倒也是个好时机。
于是秦钊想了一下,还是顺势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已经出门的沈竹还不知道,在司晟的刻意诱导下,秦钊越发加深了自己不能单独出现在片场给他添麻烦的想法。
他跟汪文琪两
个经过走廊,再次回到了拍摄的地方。
见两人回来,袁导连忙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高姜,饰演剧中的安蓉城。”
安蓉城正是剧本里那名女魔修的名字,从戏份上来讲,算是女主。
高姜站在一旁,还算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只是多看了沈竹两眼,眼里还带着几分不屑。
她真搞不懂,现在这种空有脸蛋只会爬床的花瓶都能出演电影了?
看出高姜眼神中的轻蔑,沈竹却不以为意。
汪文琪偷偷拽了下沈竹,低声说:“别理她,她就那样。”
他跟高姜是一个公司的,知道高姜平时就是这幅样子。
天天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最看不上的就是比她长得好看的人。
见到沈竹的时候,汪文琪就知道高姜得对他使脸色。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演技很好,也算敬业,就是戏下态度不怎么样,躲着点也就得了。
沈竹了然地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袁导开口道:“叫你们过来呢,是想先试一下过明天的那场大戏。”
他所说的,是沐亦白为救雷善而重临下界的那一场戏,也是安蓉城第一次出场的戏份。
因为沈竹的角色敲定时间最晚,所以整个剧组其实都在为这个角色赶进度中。
高姜闻言冷冷道:“我没问题,只要有人不拖后腿就行。”
这个有人,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被暗讽的沈竹却不生气,他知道自己演技确实不好,导演也是出于谨慎,才特地为他安排的这场试戏。
于是他没回应高姜的话,只对着袁导点了点头,说:“我尽力。”
说完,就上一旁准备去了。
汪文琪趁机走过来,对高姜警告说:“你差不多得了,人家又没招你没惹你的,夹枪带棒地干什么?”
高姜没好气地说:“你管我?我就看他不顺眼怎么了?”
她本身家世不错,但因为当演员的事跟家里几乎闹掰了,一个人闯荡娱乐圈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熬
出来,所以尤其看不上沈竹这种投机取巧以色侍人的小明星。
沐亦白的戏份虽然不重,但几乎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想想沈竹之前的那些“杰作”,要说秦钊没替他耍手段,她是不肯信的。
导演也是,难道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流量和那张脸,就不惜把整个剧组都拖下水吗?!
她为此都愤愤不平好几天了,可想而知,见到沈竹哪能有什么好脸色。
汪文琪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于是试图安抚说:“那你也别太过分,这两天你没看见,沈竹演戏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差,尤其他的武打动作,连武指都夸呢,要不然进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里啊。”
听了这话,高姜多少心气平了一点,但还是摇头说:“反正我觉得,被资方塞进来的演员没几个好的,之前那是戏份都比较轻,既然你这么夸他,那就看看他今天表现怎么样吧。”
汪文琪本来还想替沈竹说两句,不想高姜带着偏见试演,但又想起刚刚在沈竹休息室见到的秦钊,便不由得住了口。
而好在高姜足够敬业,即使内心再嫌弃沈竹,进了镜头,她都会彻头彻尾地变成安蓉城。
……
安蓉城躲在角落,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可不知是不是被发现了,沐亦白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平静,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好像通过这一眼在对她说了什么。
忌惮于沐亦白仙体的众仙门人士尚且不敢动手,只遥指着他身后伤痕累累的雷善道:“沐亦白,你已经不是上界之人,此事与你无关,交出雷善,我们可以对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被警告的沐亦白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一甩剑,将刃上还在垂落的鲜血一一甩去。
平静地说:“他叫过我一声师尊,我就合该护他一辈子。”
沐亦白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被他护在身后的雷善一眼,仿佛所说之言与他没有丝毫关联。
唯有挡在他身前的姿态越发坚定,只一个人,便
有着万夫莫开的气势。
众人见状,略有胆怯。
但领头之人还是狠了狠心,一咬牙,指挥着身后之人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上!”
说罢,自己便率先冲了上去。
……
“咔!”袁导激动地道。
本以为沈竹这场戏还有的磨呢,可没想到他能将沐亦白的心态拿捏的如此之好。
无论是故意看向安蓉城那道飞快的视线,还是之后明明没看雷善却尽显保护姿态的神情动作,都被他演绎地淋漓尽致,就像是抓到了这个人物的精髓一样,一举一动都成了沐亦白本人。
因为那就是他会做出的选择啊。
一旁看完全过程的司晟这么想。
他们的主神大人啊,即使为他们付出再多,也都在坚持那只是他自己想这么做,从来不会以恩人自居。
因为在他看来,他只是帮了他们一个极小极小的忙,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却不知,正是这一次援手,才让他们在地狱里也得以窥见天光,从而从泥沼中爬了出来。
身为主神,他直接或间接施以援手的何止千百万个人。
快穿系统是如此,他们这些次神亦是如此。
但真正能够从快穿系统中获益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司晟等人就更是了。
和他们一样,得到沈竹亲手搭救的灵魂,在万千世界中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可是,最后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成为次神的,不过也就现在的寥寥十数人罢了。
这些人,无一不是心智坚韧之辈,所以才能在沈竹只是略施援手的情况下,就成功摆脱了绝境。
也正是因此,沈竹总是说,他们是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最该感谢的是当初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
但是啊,没有您,我们即使再坚持着不放弃,也不会有等来希望的那一天的。
所以他在看见沐亦白这个角色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角色非沈竹莫属。
不是为了大义,甚至做事只凭自己喜好。
明
明不分善恶,但却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即使做的是如此悲悯之事,却不肯承认自己的恻隐之心,坚信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对此不以为意。
但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铭记于心,并且甘愿用我们之后的所有生命,来为您而活。
司晟将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苦笑了一下想。
可是,就连这些您都不需要。
他其实能明白司诏。
因为主神大人要的太少了,所以他们总有一种抓不住大人的感觉。
因此,有人和司诏一样拼命努力着,想要获得留在主神大人身边的资格。
也有人同他、同司容一样,彻底贯彻着主神大人对他们的愿望——为自己而活。
而当他们都在按照主神大人的愿望做自己之后,渐渐地也明白了主神大人的用意。
他们这些曾经被世界抛弃的人们,最缺少的就是珍重自己和爱自己的能力。
大人也一直在教导他们这一点。
不要伤害自己,更加不要为了他、为了报恩,自我感动式地牺牲自己。
只有当一个人有了爱自己的能力时,才真正有余力去爱别人,有能力坚定地对别人好。
而主神大人需要的,也只是他们在爱自己之余,还有着充足底气的那一丁点好意而已。
可惜,明明看起来最聪明的司诏,却偏偏在这件事上面犯了糊涂。
自卑、懦弱,还怂。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拖了上千年,还因此撕裂了神魂,简直堪称有病。
果然,惹主神大人生气了吧。
不过,他是不会提醒司诏的。
司晟在心中冷笑。
抢了众人的主神大人,还想这么顺利就能抱得美人归吗?美得你!
不多受点折磨,又怎么对得起他们被人抢走自己信仰的憋屈呢!
你就一个人慢慢熬去吧!
沈竹还在继续拍摄,司晟看了眼看得入神的秦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片场。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