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场由刘海中和闫埠贵联手导演,最终却沦为全院笑柄的权力争夺战,终究还是在街道办王主任的亲自干预下,迎来了它的最终章。
一场别开生面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在第二天傍晚,于四合院中院正式召开。
这一次,没有了自封为王的太师椅,也没有了耀武扬威的搪瓷茶缸。只有一张从街道办借来的破旧长条桌,和几条长板凳。
王主任亲自坐镇,脸色严肃得像一块冰。院里的住户们搬着小马扎,围坐四周,大气都不敢喘。这阵仗,比前几日易中海倒台时还要压抑。
刘海中和闫埠贵,这两个前几天还斗得你死我活的“管事大爷”,此刻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并排站在长条桌前,低着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海中同志,你先说!”王主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如刀,刮在刘海中的脸上。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开始念他的检讨。
“我……我叫刘海中,是红星轧钢厂的一名七级锻工。我……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严重错误……”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屈辱,“我不该官迷心窍,不该在组织没有下达文件的情况下,就想着当这个一大爷……我不该搞封建大家长制那一套,更不该……更不该跟邻居闫埠贵同志动手……”
他每说一句,头就低一分。当着全院百十号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愚蠢和不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站在他旁边的闫埠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此刻一片煞白。轮到他时,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破眼镜,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也做自我检讨。我不该……不该为了争权夺利,就跟刘海中同志互相揭短……我……我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没有一个人民教师该有的觉悟……我……我以后一定改正……”
两人结结巴巴地念完检讨,全场一片死寂。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主任,刘大爷和闫大爷的检讨,我看都挺深刻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大茂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严肃而又真诚的表情。
他先是对着王主任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要我说,这事也不能全怪刘大爷和闫大爷。咱们院里,这么多年都是三大爷管事的旧模式,一大爷说一不二,这本身就是封建残余思想在作祟!现在一大爷易中海因为犯了严重错误被抓起来了,这恰恰说明,这种旧的管理模式,已经跟不上咱们新社会的发展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不仅把刘海中和闫埠贵的个人错误,上升到了“思想路线”的高度,还顺带着又踩了易中海一脚,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思想进步、高瞻远瞩的位置上。
王主任听着,不由得暗暗点头。
许大茂见状,胆子更大了,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墨。
“所以,我建议!咱们院,就应该像东跨院的苏墨同志学习!苏墨同志虽然年轻,但思想觉悟高,看问题看得远!他早就说过,院里的事,要讲规矩,讲法律!不能谁嗓门大谁就有理,谁官大谁就说了算!”
“我提议,咱们就应该在街道办的领导下,废除‘管事大爷’这套旧制度,成立一个由咱们群众自己选举、街道办监督的‘院务管理小组’!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都由管理小组开会决定,公开透明!这样,才能彻底杜绝刘大爷和闫大爷这种错误的再次发生!”
好一个许大茂!
这一番话,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向苏墨和王主任同时递上了“投名状”。他骂了旧制度,捧了新思想,还给出了具体的、完全符合官方意图的解决方案。
这水平,比刘海中和闫埠贵那两个草包,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苏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条狗,虽然坏,倒是真有几分小聪明。
王主任更是对许大茂刮目相看,她站起身,用力地鼓了鼓掌:“说得好!许大茂同志这个提议,提得非常好!这说明我们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正在不断提高!我完全同意!”
她看向院里众人,声音洪亮地宣布:“从今天起,南锣鼓巷95号院,废除三大爷管事制度!下周,我们街道办会派专人下来,指导大家进行‘院务管理小组’的选举工作!我希望,到时候大家能选出真正能为人民服务,有觉悟、有担当的好同志来!”
一场本该是批斗刘海中和闫埠贵的闹剧,就在许大茂的“精彩发言”和王主任的“一锤定音”中,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刘海中和闫埠贵彻底沦为了院里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而许大茂,则因为这次“出色的表现”,在院里和街道办面前,都刷足了存在感,隐隐成了苏墨之下,院里最说得上话的人。
四合院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夜,被彻底洗牌。
……
夜,深了。
当院里的喧嚣终于散尽,各家各户都熄了灯,东跨院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苏墨没有睡。
明天,他就要动身,独自一人,前往津门。
那座九河下梢的港口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袁天龙盘踞津门多年,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此行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份关系到“归神计划”和父亲下落的地图,更是为了斩草除根。像袁天龙这种毒蛇,一旦让他缓过劲来,必然会对自己和家人,展开最疯狂的报复。
苏墨不喜欢被动地等待危险降临。他更喜欢,主动出击,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夏晚晴没有多问他要去干什么,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妻子,默默地为他收拾着行囊。
几件换洗的干净衣服,一块新的毛巾,还有几双厚实的棉袜子。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织进这简单的行囊里。
“外面冷,多带件毛衣。”
“这是给你准备的干粮,路上吃。”
“这水壶里是泡好的参茶,能提神。”
她一句句地叮嘱着,声音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苏墨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放心,我就是去出个差,处理点部队的旧事,很快就回来。”他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抚着妻子。
夏晚晴没有戳穿他,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哄睡了女儿,苏墨走出卧室,便看到两个身影,正等在院子里。
是何雨柱和许大茂。
“苏先生。”何雨柱先开了口,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疏离。
他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我爹留下来的几件小玩意儿。我听老太太说,您这次要去津门,那地方龙蛇混杂,您……您或许用得上。”
苏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造型奇特的,由各种细小钢针、铁片组成的开锁工具,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做工精巧的小刀。看得出来,何大清年轻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苏墨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礼物”。
“有心了。”他看着何雨柱,平静地说道,“你最近,心静下来了。”
何雨柱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苦笑了一下:“让您看笑话了。以前,是我活得太糊涂。”
“不晚。”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厨子,别把手艺荒废了。也别总活在过去,多往前看看。”
他的话不多,却让何雨柱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苏墨在点拨他,也是在认可他。
“我明白。”何雨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该怎么活了。
打发走何雨柱,苏墨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脸谄媚,搓着手的许大茂身上。
“苏哥,您要出远门,院里可不能没人看着。”许大茂点头哈腰地说道,“您放心!您不在家,我许大茂就是您的眼睛和耳朵!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给您记下来!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第一个不饶他!”
“是吗?”苏墨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听说,你今天在大会上,表现得不错。”
“嘿嘿,那不是您教导得好嘛!”许大茂的腰弯得更低了。
苏墨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进了许大茂的手里。
“拿着,给你和嫂子买点肉吃。”
许大茂看着手里那几张崭新的钞票,眼睛瞬间就直了。这可是几十块钱!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苏……苏哥,这……这我不能要!”他嘴上推辞着,手却把钱攥得死死的。
“拿着吧。”苏墨的语气很平淡,“我不在的这几天,帮我看好家。特别是……看好某些人。别让他们,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吵到我女儿睡觉。”
他的声音很轻,但许大茂却听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某些人”指的是谁。
“您放心!”许大茂把胸脯拍得山响,“只要有我许大茂在,保证这院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您家!”
“最好是这样。”苏墨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冰冷,“狗,就要有狗的用处。要是没用,或者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苏哥您放心!”
敲打完许大茂,苏墨回到屋里,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不舍。
但很快,这丝温柔,便被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决绝所取代。
他背上那个简单的行囊,没有再回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
清晨,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提着大包小包,汇聚于此。蒸汽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嘶吼,喷吐着浓浓的白烟,像一头即将远行的钢铁巨兽。
苏墨穿着一身普通的工人装束,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买了一张前往津门的硬座车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车厢里充满了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嘈杂味道。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师爷苏汉林,想起了师父苏振邦,想起了妻子夏晚晴,想起了女儿念念。这些,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此行,必须回来的理由。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载着他,载着他一人的战争,驶向了那个风云变幻,前途未卜的,远方。
北风卷地,吹过站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霸道的决然。
我会回来的。
等我回来之时,便是津门,变天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