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假设孟廷凛没有死。
……
孟廷凛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笼罩着整个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铺陈开去,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散落人间。
他手中的威士忌始终没有送入口中。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秘书敲门三次,他都没有应。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狭长的凤眼下方是经年累积的疲惫。
桌面上摆着一份季度财报。
星辉融资的指标,已经连续四个季度下滑了。
孟廷凛闭上眼睛,摩挲着指关节上一道很淡的疤痕。
那是某个晚上,他砸碎了威士忌酒杯留下的。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
不是因为公司的事,也不是因为孟家的事。
是因为他在网络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拍摄者显然是从远处偷拍的,画质模糊得厉害。
照片里是一个游乐场的门口,阳光很好。
画面上男人牵着他的妻子,低头同她说着什么。
他们身边是一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和紧紧跟着的小男孩。
男人身形高挺,即使在这样糟糕的画质里依然能辨认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时卿舟。
而在他身侧。
那双杏眼。
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孟廷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房间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然后他拿起酒杯,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弹回的玻璃碎片留下了伤疤。
“小叔。”
耳边仿佛响起那个软糯的声音。
孟廷凛猛地睁开眼。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沉默地对视着他。
凤眼里映出的,是一个困在过去里的男人。
“孟昭月。”
他念出这个名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夜风声。
她早已离开了,而他被困在被这三个字铸成的牢笼里。
在孤寂中衰老。
……
“孟总。”
周衍的声音第四次从门外传来。
孟廷凛收回目光,狭长的凤眼里藏去了所有的情绪。
他嗯了一声,示意对方进来。
“时家那边又寄了东西过来。”周衍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孟廷凛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有动。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无非又是一份收购协议。
这一年来,时卿舟一直在系统性地拆解孟家,温水煮青蛙式的蚕食。
今天收购一个子公司,明天挖走一批核心人才,后天再让某个重要客户转投。
每一步都不致命,但每一步都让孟家更加虚弱。
最讽刺的是,那些被收购的股权,最后都变成了孟昭月名下的资产。
或者,变成了那对龙凤胎的信托基金。
她的孩子。
她和时卿舟的孩子。
孟廷凛的指尖微微用力。
“你下去吧。”
周衍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孟廷凛坐在那里,没有去拆那个文件袋,只是看着窗外出神。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可他的世界,早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
前几天,孟廷凛去看过孟婉凝。
江浩宇就是个烂人,失去权势后对孟婉凝的家暴家常便饭。
孟婉凝就算报警,也被警察署以家暴属于家庭内部纠纷给挡了回去。
而孟婉凝面临的则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暴力。
如今她蜷缩在一间阴暗的小房间里,脸上带着淤青,眼神空洞。
生不如死。
孟婉凝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瞬:“小叔,救我……求你救救我……”
孟廷凛站在那里,看着孟婉凝。
然后转身离开。
一点感觉都没有。
曾经对孟婉凝的保护欲,现在回头看,如今已经丝毫不剩。
他觉得孟婉凝蒙骗了所有人,包括他。
如今看到她,只能让他想起如何误会孟昭月的。
他想起餐厅外的大雪,想起他在孟家庄园对孟昭月的质疑。
他是帮凶。
他有罪。
他罪有应得。
……
孟昭月再也没有回过孟家一次。
孟崇山和江慧去找过时卿舟,想要探望女儿,想要修复关系。
但每一次都拒之门外。
后来孟崇山去世了。
葬礼上,失势的孟家宾客寥寥无几。
孟昭月没有出现。
他让人送去她亲生父亲离世的消息。
送信的人只带回来一句话:“我和孟家没有关系。”
她早就说过了。
她和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
孟廷凛例行出席一个慈善晚宴。
觥筹交错之间,有人提起时家最近的动向。
说时卿舟带着妻子去了南极看企鹅,两个孩子也一起带去了。
“时太太真是好福气啊。”有人附和道,“我听说时总为了她推掉了三个亿的项目呢。”
“何止三个亿,那位可真是当成命根子在宠的。”
笑声四起。
孟廷凛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注意到他的沉默,打趣道:“孟总怎么不说话?”
“我记得时太太以前是孟家的小姐吧?”
“您和时总也算是亲家了。”
孟廷凛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说话的人被这一眼看得讪讪住了嘴。
“不是亲家。”
孟廷凛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淡漠。
“她已经不是孟家人了。”
当晚,他喝醉了。
破天荒地,醉到人事不省。
司机把他送回别墅的路上,他靠在车子后座上,眼睛半阖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司机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清了一个音节。
“月……”
那个字落在寂静的车厢里。
轻得像一声叹息。
重得像一座坟墓。
昭月。
小叔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