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冉银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

顿时原地炸毛崩溃:“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就只想说这个?!”

曹微浪:“还有‘红圈白底’为最高限速标志,‘蓝圈白底’为最低时速标志。”

冉银河长出一口气,身心俱疲地捂着心口倒回了座椅上:“……干。”孺子不可见,朽木不可雕!

神态自若的教练耸耸肩,继续目视前方,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划出两道利索的弧线,摇摇绰绰的黑色影子在车内舞动摇曳着。

“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应该交替使用远近光灯示意,提示其他交通参与者注意来车,就像这样。”曹微浪一边说一边打开车灯,“车辆的灯光不仅只是为了照明,更重要的是起到警示作用。但是要记住,远光灯会影响前车的视线,使前方驾驶员无法看清周围情况,很容易造成事故。所以在夜间照明条件良好的路段行驶的时候应该使用近光灯。”

冉银河:“……哼。”梗着脖子轻哼一声,宛如不配合家长检查作业的熊孩子。

余光看一眼满脸生无可恋的家伙,曹微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咬着下嘴唇将油门踩得更深。

虽然,对这家伙刚才碰巧蒙对了自己“有天赋”,但是他是真的没啥可说的。

要不然呢?难不成你夸老子有天赋我还得给你现场表演一个火线漂移?还是你想详细地知道我那车神老爹当年是怎么把开赛车的精华融进dna遗传基因里,再争分夺秒把本人给生下来的?

往事不可追,活在当下才是人间真理,差不多就行了啊大兄弟。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听你陈述一个本来就毫无争议“老子最牛逼”的事实吗?当然不是,那必须得奖金和提成才是最重要的啦。

“我再问你,假如现在是大雾天,你的教练正开车载着你前进,为了提高能见度,我可不可以打开远光灯。”

冉银河抬手遮了一下眼睛,似叹气般拖着嗓音:“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后半句话被碾碎在冉银河低微的声音中,曹微浪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只当他懂了,又帮他重复了一遍——

“因为远光灯光轴偏上,光线会被雾气漫反射,到时候别说照明了,车玻璃前面就跟磨砂似的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雾天带我开车,很危险啊教练……”喃喃自语似的声音从唇齿间吐出来,像藤蔓缠住遒劲的树干,彼此明明不在一处老根里,却又互相紧靠攀缠。没有反应过来的曹教练点点头——

“对啊,很危险的。”

“……”

卡朋特乐队适时点醒了电流:“everysha-la-la-la……everywo-o-wo-o……stillshines……”

……

当车子开回年华壹号的时候,保安亭里的保安已经换过了两班岗。空旷的天幕在年华壹号的上方展平,曹微浪静静地透过车窗望出去,甚至还能看见社区里那座钟楼和教堂的盈盈灯光。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随即“咔哒”一声按下门锁,“下车。”

冉银河钻出驾驶室,转过头来趴在车窗上,屈指扣玻璃。

曹微浪降下车窗:“咋了?”

“你车开得,真的挺好的。”

曹微浪笑了一声,“那是当然,实话跟你说吧冉同学,能坐上本教练的车,真的是你莫大的荣幸。”

“啧。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啊,我也是认真的。”

认真到不能再认真,认真到想跟你多呆一点儿时间才会大半夜跑来载你开车。真是执拗他妈给执拗开门——傻得(的)执拗到家了。

冉银河忽然就没有话可说了,他看着那个人被灯光映亮的眼眸,暗自用目光描画流连着,“那,那明天见?”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秒钟拧起眉心:“你明天不会再请假了吧?”

曹微浪差点乐出声,坐在车里,无奈又好笑地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走吧走吧!”

冉银河这才转过身,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进大门。

夜深了,人都会疲累困倦的,但是略带忧郁的卡朋特乐队不会,于是啊于是——

“thoseweresuchhappytimes,

andnotsolongago,

howiwonderedwherethey"dgone?

butthey"rebackagain,

justlikealong-lostfriend……”【2】

……

“butthey"rebackagain,justlikealong-lostfriend……”【3】

……

……

回到别墅,冉银河披着白色的浴巾泡进了浴池。

抬起头,看见柔和的灯光从远处照射进来,轻轻晃动的水波掀起淡金色的涟漪,一下一下扑蹭在那矫健劲韧的腰肌上,氤氲朦胧的白色水汽沾在硬挺匀称的皮肤表面,又顺着肌肉的纹理一滴滴流淌下来,落入水中。

冉银河长呼了一口气,朝后仰躺在池子边缘。脑海里那个人在车里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挥之不去,心脏大概是被刚才车速给刺激到了,这么久了一直“砰砰”不停撞在胸膛上,以前明明是在冲刺极限状态下的极限负荷都无所谓的,现在却轻而易举被那个家伙撩拨得心头鹿撞。

他说不上来今天晚上是个什么心情。赛车手在身体承受横向加速度时,心跳最大值会达到近200。

在得知误会了那个人要和自己“开车”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轻轻松松就飙过了这个恐怖数值。

“我觉得你开车挺有天赋的。你自己发现了没有?嗯……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种天赋发扬光大,比如,做点别的和开车有关的事情?或许更刺激的事儿?我可以给你推荐的。”

“呵呵,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得赚钱啊,我一驾校教练,我不开车我还能干什么?”

“那也未必就一定要开教练车嘛!”

“巧了,我还就喜欢开教练车,不仅喜欢,而且一天不开浑身难受。”

“你……”

冉银河想起在车里的时候和小教练的对话,忍不住扶额轻笑出声。无奈,相当无奈,即使他再怎么旁敲侧击,对方依旧热衷于做一条懒懒散散躺在沙滩上的咸鱼。

其实他特别想说,你为什么不试着开一次赛车呢?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感觉说出来,就像是被洗脑了的受害者要把无辜的人拉进黑洞之中一样。

明明真正的赛车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成为名利场上的筹码。

所以他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这种错觉,害怕一开口就贬低了赛车也贬低了对方。冉银河条件反射地选择逃避。而且,他也不得不清楚地承认,自家小教练实在是太佛系了,这种持续性慵懒颓废,偶然性勇猛的个性,也许未必会被那永远紧绷、永远残酷、永远在路上的赛车行业所接纳。

他只是觉得曹微浪真的很有天赋。让他尝试赛车,是为了赚钱吗?

当然不是。

钱?冉银河有的是钱。

他受够了这种恶毒的功利目的的沾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眼下在乎的人跳进这种充斥着复杂人性的大染缸。

他只说出于一个曾经也真正热爱过赛车带来的那种热血与猖狂的车手,本能地不愿意看见这种天赋就这样被埋没。

这种认知令他似乎对曹微浪更加欲罢不能,小教练更加吸引他,像一块磁铁,具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引力。

不过……咸鱼就咸鱼吧。

反正自己有的是钱,足以支持自家小教练懒散地躺在水泥场地里晒太阳,只要他愿意,把整个易达包下来给他晒个够也不是不行。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带着小教练去跑几圈赛道玩玩,如果体验感不赖,曹微浪很感兴趣,他就给小教练投资让他学赛车跑比赛也是没问题的!就是玩儿就是闹!

越想越期待,脑子里浮想联翩的冉银河瞬间觉得身心都轻快了不少。忽然看见池子边抬手就能够到的架台上搁着一只黑色的遥控器,捞过来,按动电源键。

眼前整面白墙的智能投影被打开了。

或许是心绪还有些起伏,冉银河选了一部关于讲述他以前很喜欢的一位前辈的纪录片。

令人安心的温柔女声徐徐缓缓地从屏幕中传出来,像是施了魔法的咒语,一点一点像钩子似的勾起了冉银河迟来的倦意。

“曹显狂,男,1969年生人。他为我国发展并不久远的赛车行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举世瞩目的f1……”

眼皮像坠了千斤的重量,纪录片中的配音渐渐变得远去,冉银河的身体都浸在温暖氤氲的热水中,呼吸微沉,终于忍不住合上眼睡了过去。

……

女声还在平稳缓慢地讲述那位前辈辉煌的一生,可惜唯一的听众已经进入了梦乡。

“令人唏嘘的是,这位被世人所称道的车手在一场意外事故中不幸离世,车神之星就此陨落。曹显狂留给世界的是难以超越的荣耀,是无数难以忘记的精彩瞬间。曹显狂驰骋一生,唯一的儿子曹微浪在他去世后……”

……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