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曼姝又亲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抱了那些冬衣料子,气势十足地去找戚氏算账了。
一伙人形同强盗似的直闯戚氏院落。曼姝一把推开阻拦的婢女,直接闯入了戚氏的屋内。
戚氏脸色铁青:“张姨娘!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无状?”
曼姝做作地抖了抖帕子,拿帕子捂了唇,要笑不笑地回道:“世子夫人还真是恶人先告状!你给我们二房的冬衣料子都是什么货色,想必自己清楚。如今我都给带来了,这样的垃圾我们可不要!”
说完,她指使婆子把一匹匹料子直接扔在了地上。
戚氏气得心口痛:“现如今宫里都在厉行节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国公府难道还能越过了皇宫去?”
“瞧世子夫人说的,皇宫我又没去过,说什么还不是靠你的一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反正我就光看见你们大房寒碜我们二房了!不是我眼界高,你倒是自己瞧瞧,那些皮毛都是什么货色,稀拉拉的,你们大房可要穿这样的出门?再是节俭也没有把自己的脸扔在地上随别人踩的道理!”
“再说了,就是我敢穿这样的出门,人家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我们府里的当家人不行,以至于鲁国公府都成破落户了。”曼姝毫不示弱回怼道。
戚氏气得脑门青筋突突直跳,她死死地按住刺痛的额角:“你给我出去!”
曼姝不动如山:“世子夫人都没给我换布料呢,我不走!”一副她不给她换就赖在这儿不走的无赖样。
“把她给我叉出去!”戚氏喝令道,外面早就待命的婆子听令准备动手。
曼姝闲闲地拨弄着荷包上的穗子,语气凉凉道:“世子夫人确定要跟我动手?我今日可也带了不少人手。这婆子们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世子夫人肯定是打不过我的。”
“若是事情闹大了也好,想必国公爷病中无聊,咱们就当是请他看场武打戏,也算是尽了孝道了。”
“慢着!”戚氏喊停,眼睛被怒意烧得通红,“如今你是决意跟我撕破脸面了?”
“世子夫人说的哪里话呢?我只不过来拿我们二房该得的份例,说得好像我故意找茬似的,这我可是不依的。”曼姝故意语调黏糊糊地恶心她,“哦,对了,反正我今日下午无事,我们的冬衣布料你给我们理出来,我自己带回去便成,不劳烦世子夫人再安排人跑一趟了。”
说完她老神在在地自己倒了杯茶,丝毫不被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所影响,安然地坐了慢慢饮茶。
戚氏就从没见过这样泼皮似的女子,也怕她真的闹到病中的国公爷那儿去,到时候那泼皮不怕丢脸责罚,她这主持中馈的主母可经不起这样的错漏。
罢了!她只能咬碎了一口银牙,忍住胸口隐隐翻涌的血气吩咐婆子照去年的例去库房取布料。
她从嫁到国公府开始,因为上没有婆婆,下面的妯娌要不就是火爆无脑,要不就是唯唯诺诺,她一进府又接手了中馈,还从没有遇到过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忤逆她的人!戚氏一口郁气郁结于胸无法纾解,后来便病倒了。
拿了布料出来,曼姝带着翠儿优哉游哉地往回溜达。
翠儿悄声问道:“姑娘,您真的不怕国公爷啊?奴婢就远远见过一次,国公爷就那么轻飘飘地看过来一眼,奴婢就吓得两腿发颤,不敢动弹了。还是姑娘厉害!”
曼姝轻笑了一声:“咱们这位国公爷哪,在真正分出胜负之前这病可是好不了的,怕什么?如今大房二房就是打破了头,只要不闹出人命,他都是不会管的。”
翠儿懵懵懂懂地只听懂了国公爷大概不会出手收拾她们,乐得咧开了嘴傻笑。
曼姝也笑了,闹呗,把这鲁国公府闹翻了天才好呢!
戚氏的病还没养两天,她便不得不好了。
原因是世子不知从哪儿领回了一个女子,也不知什么来历,五官生得明艳动人,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原本该是浓丽鲜妍的长相,一双眼睛却像未染俗尘似的清澈懵懂,让人心生怜惜。
新姨娘也确实很得世子怜爱,一领回来就直接提了姨娘不说,还给安排了单独的院落。自从有了她,别的妾室统统都像进不了世子眼了似的,世子每天下了值只往她那儿跑。
这个桥段听着有些耳熟。曼姝眨了眨眼,一脸讶异地问田钰:“新姨娘真是那人?”
田钰笑着点了点头。
曼姝更加惊讶:“今日见到时我还特地好好打量了几眼,说起来,我看着只是觉得眉眼间有些熟悉,但若说是同一人,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田钰点头:“初时确实让她受了些磋磨……也正因如此,许是心境变化极大,一有机会她便想紧紧抓住,学东西自然快些,变化大也在情理之中。”
既是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般地蜕变,估计也不是受了些磋磨这么简单的。曼姝并不问,田钰松了一口气。
“世子知道是她吧?”
“自然。”田铮不是傻子,不可能连日日跟他耳鬓厮磨之人都认不出来,那女子一开始就是以真实身份跟他相认的。
曼姝洋洋得意:“少爷觉得我选的人如何?”
“很好!”田钰不吝夸赞,“曼姝眼光独到,当机立断,乃女中大丈夫也!”
曼姝嫌弃地挥手:“少爷夸人就夸人,怎的还论起男女来?这夸得还不如不夸!”说着嘴巴也跟着不满地撅起来。
田钰哈哈大笑,眼睛里跟落了星星似的,折射出愉悦的光芒。
曼姝撅了会嘴,气也就散了。
她上瘾地拖了棋盘出来:“少爷陪我下一盘如何?”
田钰欣然点头,如今再跟她共处一室,他也不再别扭了。主要是曼姝态度坦荡,姿态也很随意,田钰和她相处起来竟也说不出的轻松。况且陪她下棋也算是棋逢对手,田钰自然很有兴趣。
“昨日最后一局是我执黑子,这局少爷先来。”曼姝理所当然地执了白子。
田钰点点头,如今他可不敢再给她让子了,这也是对水平相当的对手的尊重。
曼姝一会儿拧着眉头思索,一会儿会心一笑,全部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田钰摇了摇头,笑道:“我就是从你表情上都能判断出你下步大概要走什么棋。”
曼姝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就这样你也没赢我几盘啊!”
田钰哑然,有点戳心。为了挽回尊严,他摈弃杂念,左突右进,终于以半子之差险胜了曼姝。
曼姝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惊讶道:“下棋下得都忘了时间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咱们赶紧洗洗睡吧。”曼姝手脚麻利地收拾棋局,丝毫未觉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
田钰心脏突突跳了两下,竟蓦然产生了夫妻和睦岁月静好的错觉。他低了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等到曼姝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田钰早就不在了。
她闭着眼,怠惰地由翠儿伺候着喝了盏温水,又靠着翠儿的肩膀有点昏昏欲睡。翠儿附在曼姝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她嗖地睁开了眼睛。
“真的?快给我换衣服!我要去看热闹!”曼姝兴高采烈道。
只因翠儿跟她说,昨日靳姨娘在给戚氏请安时突然晕倒,然后被查出已怀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靳姨娘进府才没几天,戚氏自然以她不守妇道为由要打掉她腹中胎儿,谁料靳姨娘一口咬定了是世子的种。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拉拉扯扯间靳姨娘便动了胎气,见了红,如今躺在床上保胎,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世子知道事情始末后,直接给了戚氏一个耳光,直骂她是毒妇。
曼姝快速地穿戴整齐,让翠儿提了补药,施施然地去探望靳姨娘。
靳姨娘娇娇弱弱地躺在床上,鬓发散乱,脸色惨白,可即使如此狼狈的模样,却隐隐另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看见曼姝,她让丫鬟给她身后垫了个大迎枕,轻声道谢:“多谢……”
曼姝神色自然地在床边的月牙杌子上坐了,探身看了看靳姨娘惨白的脸色,道:“听闻靳姨娘今日流了许多血,我便给你带了些补血的药材。你躺着便是,我就是来与你说说话。”
靳姨娘神色惊惶,她与曼姝并不相熟,她不知曼姝来找她有何目的。
“我无事,多谢惦念。”靳姨娘回道。
“你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听说戚氏不认你腹中孩儿,你……”
曼姝还未说完,靳姨娘就急声打断道:“我与世子早就相识,这孩子自然是世子的!”
曼姝愕然,她转了转眼珠,顺着她话题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孩子是世子的。因为那日在山洞中,我看到你和世子了。”曼姝若有所指,语速放得很轻很慢,然而说出的话却如石破天惊。
靳姨娘惊得瞳孔骤缩,她忍不住刷地一下坐起身子,颤抖着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曼姝以指抵唇,嘘了一声,轻轻扯了扯嘴角:“放松些,别惊动了你腹中的胎儿。”
靳姨娘惊疑不定地看着曼姝,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神经质地颤动不止。
“无故被戚氏发卖时,你恨吗?受尽非人的折磨时,你恨吗?做了姨娘还得被磋磨,你又恨吗?”曼姝轻轻地在她耳边呓语,仿佛是在蛊惑人心的妖物。
“你到底是谁!”靳姨娘近乎崩溃地想要尖叫,却发现紧张害怕到极致时,竟连声音都是无法发出的。
“我么?我是一只来复仇的鬼呀!”曼姝缓缓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